第32章

    至于张铭凡?
    他正闷在图书馆温书,脑袋眩晕,自从高三结束他好久没这么认真读书了。他把单词本搭在脸上,头枕在椅背上走神。
    他需要操心的事情可太多了——
    所以相声社?
    撇了撇嘴,张铭凡不喜欢胆小鬼。
    暑假,快到了。
    第25章 暑假
    期末考试,乏善可陈。如常拿到不错的成绩单,连笑回到出租屋收拾行李。暑假,好假期,陶京不用赴京服刑,可喜可庆。他们缺乏出游兴致,但不打算再在学校附近呆着了,他们决定回红木住段时间。
    lynn自然在深圳,成年人没有暑假容留喘气。至于张铭凡,他已经被lynn打包送回北京了,正在海淀剧院的新东方雅思部里醉生梦死。重庆师资赶不上。
    抱膝蹲在影片架前,连笑在思考。他的腿边是摊开的行李箱。陶京不在,他去开车了,张铭凡临走前把车钥匙留给了他俩。
    思考半晌,连笑还是把影片都带上了——全部——他调整了顺序,然后叠码放进了他的行李箱里,放在他的陶京观察手记上。空荡荡的书架是缺了牙的张大的嘴巴。
    收拾完行李箱,连笑站起身,或许是蹲太久,他腿发麻,打了个跄踉。然后,腰被顶住了,是欧元,它支在连笑身下,不住拿脑袋顶他。
    真是,奇怪的,小家伙。连笑若有所思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弯腰给它套上背甲,他们该出发了。
    他们仍住在距离红木一街外的那套房里,连笑喜欢阳台的那丛三角梅。那套房其实是于乐家的,他家闲置的旧房子,最初陶京住在这里也是看中了它距离blue和红木都近,他不想绕远。
    说起于乐,“其实他也是你师兄,”陶京趴在阳台上,和连笑讲历史,“大我一级,隔壁马克思主义学院的。”
    “他人确实不错,”陶京撕了颗薄荷糖吃,他俩最近在控烟,完全戒不大现实,但相较减少也算是一种胜利,“只是——”陶京拖长了音。
    连笑点了点头,对此,他表示同意。无论是前面已言出的好,还是后面未言尽的音。
    lynn和于乐仍谈着,只是,于乐不大来同他们吃饭了。偶然有听lynn闲聊提起,这次暑假,于乐去深圳了,到她那边,会呆一阵子。
    红木仍悬挂着那张‘不营业’的牌子,一两个月,没大必要。陶京偶尔会替lynn回blue看看,不过kiki做得实在是好,好到让陶京都无从下手,他只得是自掏腰包给kiki封了个大红包。
    以至于,当连笑邀kiki吃饭,结果被那只涂着丹蔻色的手抓着手腕强拦着他去埋单的时候,他也只得是无奈笑笑,kiki的理由太完美,完美到让连笑也拒绝不了。她总是很照顾他。连笑庆幸提前备了份香水作为礼物,陶京提议的,他陪他去专柜挑的。
    在这种事情上争执不体面,他们坐回原处,喝茶。
    “说起来,你那次有点把我吓到了呢。”顶灯下,kiki肘撑着桌面,又拿掌托住脸,意有所指,指的,是跨年夜的那晚。
    “噢,对不住。”连笑捧着茶杯,却只是笑了笑。
    “我之前没认出陶京机车后座上的是你,”或者说,没敢认,kiki把手放下了,平叠在桌面,像小学生在学课堂坐姿,她停顿良久,皱着眉盯着连笑,欲言又止,但最终,她还是吐出来了,
    “是因为缺钱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帮忙。”
    连笑放下了茶杯,他摁了摁鼻梁,是在按捺什么,然后,他站起身,给了kiki一个拥抱,“不是的,姐姐,我选他是出于我的个人意愿。”
    “但是,姐姐,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他们出包间时,kiki眼睛有些红,或许是炒菜馆油烟太大了吧。出来时,陶京正倚在大门口抽烟,看到陶京,kiki有些尴尬,到底是做了越界的事情,她多少有点慌。
    陶京面色如常,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kiki面前,却只是道了声谢。或许是在谢她为blue尽心尽力吧,kiki自我宽慰。
    连笑和陶京同她道了再见,然后并肩离开了。
    kiki有些恍惚,她去结账,却被告知很早前就被结清了,就刚站在门口的那位先生结的。她不敢追问但又不得不追问,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很早前就来了吧,在你们包间门口站了蛮久,然后才过来结的账。”
    她捻着礼品袋发呆,惶惶直到月底,却只等到了lynn要给她涨薪的消息。“京子夸你能干,人也可靠,”lynn的声音打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笑,“辛苦了,再接再厉,我看好你。”
    以及之后kiki的震惊、茫然、沉默——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转回饭馆门口,连笑和陶京并肩在走。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回到红木——他们在沙发里接吻,没人开灯,只一点染了色的月光,连笑伏在光里,只等陶京把伊甸园的苹果送到他的嘴边。
    事后,陶京环着抱枕在沙发里看电影,看十七岁的奥兰多被赐福不凋零、不老去,连笑站在沙发背后,把下巴抵在陶京头顶,和他一起看,看了一阵,他抬手,捂住了陶京的眼睛,又拍了拍陶京后颈,示意他仰身,然后渡给了他半颗薄荷糖。
    连笑按了暂停,幕布定格在奥兰多1650年高坐图书馆梯上自述的画面。
    “有兴趣看点别的吗?”连笑绕过沙发,坐到了陶京面前的茶几上。
    “是那本,你撰写的,关于我的,观察手记吗?”陶京饶有兴致,他歪了歪头。
    连笑毫不意外陶京已经看到了,这部《奥兰多》是放在连笑行李箱那摞影片里的最后一部,紧贴着他的观察手记。至于第一部,当然是那部纯白无字的。
    “是的,所以有兴趣看看我眼中的你吗?”
    连笑自信陶京没有未经许可翻开过他的观察手记,就好像陶京信任他没有私下看过他的白色录像带一样。
    “... ...嗯,实话说,有点舍不得呢,”陶京故作烦恼皱了皱眉,“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亲爱的。”
    “不过,我很荣幸。”陶京朝他摊开了双手。
    连笑用双手把《连笑的陶京观察手记》送到了陶京手中。
    陶京接过,眉毛一挑,先弹了弹封面,“你是在我北京的那套公寓里开始起草的吗?”他摸了摸书页最顶上的医院院名,“我这边不可能有这个东西。深圳也不可能,你不会动姐姐的东西。”
    “除夕夜?”
    连笑有点震惊,但还是点了点头。
    “占有欲很强噢,宝贝,”陶京又摸了摸标题,“‘连笑的’是后添的吧,和后面的字间距明显有差呢。”
    “嚯,还有个墨点呢,思考了一会儿吧。”
    “嗯——亦或者说,是严谨呢。”
    陶京把观察笔记搁在膝上,又拿手肘抵住,“让我先猜一猜你的信息来源。”
    “晁一臣?lynn?还有张铭凡?以及我的直观反馈?”
    连笑的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让我来猜猜大家都分别和你说了些什么吧,”陶京笑了一下,然后靠回了沙发,
    “首先说姐姐吧,”
    “按照姐姐的性格,她应该告诉了你,我出生时母亲难产离世,以及因为父母感情过好而导致的父子关系冷淡,还有部分的前女友去世真相——”陶京往前倾了倾身,“她告诉你到哪层了?又或者说,你把她的曝露挖到哪层了?”
    并不需要连笑回答,
    “如果你的能力不够的话,我猜测她最多告诉你我借钱的目的是给前女友治病,但是因为她自|杀去世,没能用上,所以我崩溃,然后拿去澳门赌掉了。”
    “不过——”陶京又坐回了原处,“你应该挖到了,不然的话,她后面的状态,不会那么好。”
    “可能还有一些,我们仨的童年轶事,以及我14岁去给她求资源之类的事情吧,不过,这些不重要,先跳过吧,”陶京淡淡道,“她后面去找我那一路的事情,她给你说了多少?”
    “说到色达了吗?”
    连笑缓慢地点了点头。
    陶京笑了,是有点开心、有点骄傲的笑,“你好厉害,”
    “超出我的想象了。”
    “接下来是凡子,”陶京指尖磕了磕观察手记,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凡子知道的不多,但是凡子是个直觉非常强的人,他一直很担心我,一种——基于直觉的担心。”
    “我想,这点,你应该也关注到了吧。”
    “最后就是晁一臣,”陶京无聊地点了点下巴,“好无聊的人,我不想多提他。”
    “至于你对我的直观反馈——”陶京拖长了声,“就放在之后我们再来谈吧。”
    “哎,”陶京郑重地把观察手记搁到一旁,站起身,他抻了个懒腰,然后往红木酒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走,连笑这才发现,那里孤零零藏着他的行李箱,“宝贝,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我本来打算如果你查到的没有我预测的多的话,就再藏藏我的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