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 ...噢?在哪学呢?”
    “雅思班嘛。”
    “呵,这样噢,”短暂的沉寂,然后是放大的背景音,应当是开了免提,熟悉的英语朗读声传来,张铭凡的后背开始冒冷汗,“我在你班后门,我没找见你,你现在出来见见我。”
    “... ...”张铭凡失语。
    “张铭凡,”lynn变了称呼,“现在、立刻、马上,和我说清楚你的位置。”
    “不要再同我撒谎,你知道的,我不是不能查你的航班,你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
    大姐明天就要来重庆了,而二哥现在还情况不明——张铭凡把自己一头栽进了酒店枕头里,企图用无法呼吸达成无法见到明天太阳的目的。
    至于lynn?
    她本来只是回北京办点事情顺道探下张铭凡的班罢了,后续一切纯属意外,她以为这孩子最多是野外面玩去了,不算大事。但是,回重庆,外搭需要向她隐瞒,lynn握拳重重砸了下桌面,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愤怒和不安在同时蒸腾。
    lynn向来不喜欢后悔,她憎恶这种懦弱的借口,可她难得的产生了类似情绪,同意连笑过度涉入真的是个正确的选项吗?
    连她都开始迷茫了。
    lynn揉着发痛发胀的太阳穴,她必须得去一趟重庆了。
    希望连笑不会让她失望。
    但愿吧。
    起码不要恶化。
    绝对不行。
    该死的,要不是今天太晚了已经没有航班了。
    lynn在她北京的那套房里砸烂了一只玻璃烟灰缸。
    第32章 洗牌
    张铭凡去blue找kiki取走了lynn的车钥匙。
    他起了个大早,带着欧元往机场赶。
    他没那个胆子直接问姐航班,他迂回问了秘书。姐这趟来重庆的行程属于加塞,本来回北京也是私事,她没带助理。张铭凡把车停在停车|库里,脸埋在方向盘上,扣手。
    他让秘书把接机的车牌换成姐的,并告知了停车位。
    他知道姐明白他的意思,他闷着脸等审判。
    不知等了多久,车窗玻璃被敲响。
    lynn抱着胳膊好整以暇歪着头往里看。
    张铭凡眼睛都亮了,他摁开车锁就要下车,却被姐制止了,她绕到副驾,上了车。欧元兴奋地摇着尾巴扑了她满怀。
    上车后,lynn揉了揉欧元脑袋,然后闭眼假寐,没有说话。
    张铭凡也不敢吭声,他只是冲着欧元比了个大拇哥,然后预备启动。
    “等会再走。”姐发话了。
    “噢。”张铭凡心虚地摸了摸鼻头。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 ...我不知道。”
    “不知道?”lynn几乎是想要发笑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张铭凡举起了手,“连笑让我帮忙管管欧元,送点吃的什么的,他说他们这几天不方便。”
    至于帮忙挡姐查岗什么的,鉴于没有成功,没有必要单独提一嘴。
    “我连门都没进。”张铭凡强调到。
    lynn笑了一声,气得。
    她相信张铭凡没有撒谎,他只是隐瞒了主观目的。但她不想在现在计较这个,等回头再收拾这小子。
    “你二哥怎么样了?”
    “... ...我不知道,”张铭凡摇了摇头,“但是我早上送饭过去的时候,前一天晚上的空盘子放在门口。”
    lynn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她没有直接上门,也没先去饭店。她只是先回blue看了看账簿。kiki的确比老刁能干,她很满意这个下属。至于kiki和她谈话时偶尔的神情恍惚和不自在,lynn不大在意,那不是她需要关注的问题。
    她是临近约定时间出的blue休息室,张铭凡正蹲在在门口和欧元玩。
    两个脑袋一起抬头望向她的时候,lynn一时错觉分不清谁更像小狗。
    很难真的生气,她没忍住,揉了把张铭凡的脑袋。
    但是,这也仅限于没出大事之前。
    他们到了饭店,有接引的服务员领路,“有客人先到了吗?”
    “啊... ...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啊,包房到了。”
    推开门,已经坐了两位了。
    连笑正捧着杯热茶在喝,陶京磕在他肩头似乎在小憩,见门开了,连笑放下了茶杯,陶京睁开眼,同门外二人打了打招呼。
    姐没说话,往主位走。
    张铭凡快步跟着,路过二人时,陶京微偏了头,他朝张铭凡缓慢地眨了眨单边眼睛。
    张铭凡觉得自己又要哭了。
    寡然的一顿,
    lynn看起来很疲惫,话不多,连笑右手不方便,左手勉强使着筷子,陶京则根本没动筷,他捧了只豆沙包,偶尔吃一两口。
    张铭凡恨自己过分健全,他想出去遛欧元。
    “姐——”
    lynn眼皮都没抬,手肘支在桌上,浅挥了两下。
    欧元带着张铭凡逃离升天,包间的门被合上了。
    “连笑,我不喜欢说后悔两个字,但我现在的确找不到比之更好的词汇,”lynn撑住下巴,食指伸出,指了下连笑,“给我一个继续支持你、”她又指了下陶京,“和你们的理由。”
    “姐姐,”连笑放下了筷子,“因为你的路已经走不通了。”
    lynn猛地一颤,她不敢相信连笑敢这么同她说话,这是挑衅。
    “你的付出实在太惨烈了,姐姐,”连笑叹了口气,“可,陶京他背不动了。”
    “他不可能一辈子被罪名牌钉死在人间的。”
    陶京没有说话,他磕回了连笑肩上,他闭上了眼睛。
    “那你又找到什么好方法吗?”lynn讽道,“你的好好照顾就是让他这样出现在我面前吗?”
    “重生总是伴随着妊娠的阵痛的,姐姐。”连笑不否认,“我的力量的确弱小,而且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也完全不可能在现在,在这个阶段,遇到这个状态的陶京。”
    “可你实在是太累了,姐姐,”
    “你的弦绷得太紧了,”
    “或许你真的可以稍微对我们这头放点心。”
    “而且,我们始终是要仰仗你兜底的,姐姐。”
    lynn疲惫地摁了摁鼻梁,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巨大的疲惫袭来,压得她好沉。
    “姐姐,”陶京开口了,他朝lynn伸出手,lynn愣了一下,但还是起身,朝陶京走了过去,“我会永远爱你的,”陶京抱着lynn的胳膊蹭了蹭,和他小时候发烧后撒娇一模一样,“但是,你还记得我们在色达的最后一天吗?你在看那漫山红房子的时候,问我在看什么。”
    “我是在看半空低飞的秃鹫,姐姐。”
    lynn长长呼了口气,她不再说话,只是摸了摸陶京的头,又拍了拍连笑的肩,拎起她的包,出门去了。
    她挺忙的,没那么多工夫在这耗着,她要回深圳了。
    去机场是kiki开的车,后排坐着lynn和张铭凡。
    张铭凡也需要回北京了,他有自己的事情得去完成。lynn看着很疲惫,她从未在幺弟面前展露过这一面,以致于张铭凡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可他反应很快,他坐直了身,向lynn示意。
    lynn笑了一下,是即觉得幼稚,又觉得可爱。她轻轻靠上了张铭凡的肩膀。
    “和姐姐说说吧,你答应的理由。我想听句老实话。”
    “... ...”张铭凡看了眼驾驶位的kiki。
    kiki瞥了眼后视镜,“lynn姐,方便让我去上个卫生间嘛,不好意思内急。”
    车停下了。
    “姐姐,”张铭凡搂着lynn,凑到她耳边,“两年前,我看到过你在心理咨询室门口哭。”
    “我不只是因为信连笑,”
    “我是真的很心疼你。”
    lynn的肩膀又开始一抖一抖了。
    张铭凡庆幸自己带了个外套。
    回到包间,
    连笑几乎是在门合上的下一秒,先半蹲跪下抵在陶京面前的,然后,陶京整个栽滚到了他肩上。
    “你太棒了,陶京。”连笑掌着陶京后颈往自己颈窝里按,他手下湿滑一片,其实连笑也在抖,他们手上筹码太少了,他不过是在赌,赌lynn对陶京的爱大于控制,赌——他甚至不知道陶京到底还能自己一个人坐多久,“你太厉害了。”
    他们不是想提前到,是不得不提前到。
    他们不是不想站起来,是站不起来。
    如果lynn看得能再仔细一点的话,或许能发现,陶京一直捏着连笑衣角,他根本不只是磕在连笑肩上的,他是整个人被连笑直接强支起来的。
    又或许,是不能看清吧。
    怎么看清呢?
    大家,都很累了。lynn当然也是。
    陶京微微偏了偏头,他撑着连笑的肩,抵上了他的额头,落了个轻飘飘的吻在他的眉骨。
    他们谁都没再说话,就那么抱着,靠着,互相支着。
    复述是比行动更惨烈的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