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当然,不可能放过连笑那条线。
    lynn回来,马不停蹄,最先找的,就是祁鸣,她出国前就听说连笑跟着祁鸣去天津出差了。自然从祁鸣口中听说了连笑在天津那晚找他借车,也根据定位看到了祁鸣那新车的惨状。查了记录,确认连笑于当晚回了重庆。
    sim卡定位结果也同步完成。
    确认,连笑和陶京的手机卡最后位置在重庆,在红木酒馆里。同期,陶京的银行卡有大笔取现记录。
    所以,lynn的最终结论是,陶京和连笑,一起消失了。
    lynn回家汇报,家里第一反应,当然是震怒。
    不是没想过报警,但,怎么报?遗赠协议,公证书,手写信,交不交?儿子和个男人跑了,说不说?
    天。
    “他又在发什么疯?”对于这个儿子,陶父是一点不明白,他只觉得他实在无用得有够可以,“都纵容他到这种地步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也不清楚,”lynn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但他前阵子情绪是很不好,老和我说对不起我,也满足不了我爸心愿,什么的,”忽然抬头,lynn看向张父,“爸,你是不是私下对陶京催生了啊?”
    她如愿看到她爸瞬间恐慌又瞬间愤怒的一张脸,他扭过头,是想和陶父解释点什么。
    轻轻合上门,两位父亲后面的谈话,lynn可没功夫去听,她还得去找陶京呢。
    最震怒的时候,家里当然想过让连笑身败名裂的那条路,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手,连笑的退学申请书先辗转到了。连笑回重庆的第二天,从重庆寄出,直接邮寄到的导师手里,导师想联系他确认情况,却始终联系不上,而他留的紧急联系人,是陶京。焦头烂额的导师只有找祁鸣。
    祁鸣呢,又只有一头大地又找到lynn。
    lynn挑了下眉,有点吃惊,不过,倒也没说什么。
    连笑回重庆后,两个人再也没有任何的公共交通购票记录,那自然,要考虑自驾了。
    lynn在重庆的那辆车还好好地停在blue的停车位里,而张铭凡的,也好好地呆在他自己的小区。
    自从知道陶京和连笑一起消失起,张铭凡的那颗心就一直悬着没掉下来过,连笑向他借过车,他也同意了。现在事发,他警报大叫不妙,可又不敢主动报告,就等着东窗事发被审讯。
    结果,到了,人没用他的。
    惶惶。
    惶惶后,是漫长的空落。张铭凡也不明白自己在空落个什么劲,可奇怪的,他并没有多害怕。
    和家里不一样。
    困惑的,其实不止家里,lynn也好奇,连笑到底还有什么人可借的——灵光一闪,她给还在放假的kiki打了个电话。
    简单问候了两句,犹豫着,lynn开了口,“你这次出门,开的是自己的车吗?”
    没等kiki回答,lynn又笑了,“算了,没什么。店里没什么事,你多玩两天吧。这几年辛苦了。谢谢你。”
    她把电话挂了。
    自然是被家里责怪过,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想起那画面,lynn转了转笔,只是笑,她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她爸向她催婚期,无果后,扭头背地里又向陶京催生,嘴上说着清楚只是形式,实际上小算盘打得太响了。他是奔着拿她做不要钱的生育祭品用孩子去绑死陶家那条线。
    可,也太不把她当回事了吧?
    与其说是恨,不如说是厌,顺道的,还有点恶心。
    lynn又看了眼连笑最后发给她的短信,她随手删掉了。
    没线索,她也没招。
    绕过lynn,家里去查了连笑,越查,越心惊。
    一个亲自给爸妈办了离婚诉讼的人,一个十八岁就离家出走然后跟了陶京头也不回的人,一个高中大学口碑都烂透了的人,一个没有社会关系的人,一个没有刹车的人,
    一个,不要命的人。
    资料最上端,是祁鸣新车的惨状,是连笑的退学申请,是陶京的遗赠协议。
    震怒被带着凉意的悚惧浇灭了。
    他要什么呢?
    他们去哪里了呢?
    他们... ...还活着吗?
    缺乏线索的结果就是广撒网,lynn最终还是跑了趟陶京作废的那张机票的目的地,带着张铭凡一起,地点还是色达。她带他去看了那片红房,那片天,最后带他去了一所小学,“这里是你二哥五年前走的最后一站,”揣着手,lynn若有所思,“当时,他开着大卡,是来这里送木材的。”
    趴在铁门门口,张铭凡往里望,小小的院子,小小的教学楼,操场当中飘着一面红旗,在蓝天白云里熠熠。
    “你二哥心里是惦记着你的,凡子。”lynn想起了陶京写给她的手写信,虽然不爽陶京的多话,但,
    张铭凡没有说话,他仍趴在门口往里望,望那面飞扬的旗帜。许久,才轻轻点了下头。
    自是一无所获。
    就在lynn回来后不久,家里终于打算不要那脸面去报警之际,祁鸣那边又来电话了,连笑回学校了,是去办退学手续。
    手续办得很快,按理来说是要家长签字,是要导师挽留的。但连笑情况,多少特殊,入学时,他就没家长陪同,刚入学不久,又长期不上课、不住校,导师是真头疼,生怕在自己手里出事,成教学事故。所以级级报批,出奇顺利。
    办完出来,陶京还没醒,连笑开着车回了公寓,还顺道在楼下买了点菜。
    把装着欧元的小白瓷罐子夹在肘弯,连笑拎着菜,把陶京拍醒。迷迷糊糊地,陶京跟着连笑上了电梯,直到公寓大门哐地关上,陶京已经坐进沙发了,他还是有点茫然。
    一时之间,他有点分不清,这是不是他刚去分公司,连笑刚去祁鸣律所报道的时候了。
    太日常了,日常得有点奢侈。
    他茫然地看着连笑左右比量,确认后,把书架的一格清空,然后,把欧元塞了进去。他看到连笑满意地点了点头,因为位置刚好。他们带它回家了。
    好的,不是他疯了,他们是真的回来了。
    安置好欧元,连笑开始看桌台。陶京给连笑定的正装都已经陆续做好送来了,各装在各的防尘袋里,挂得齐齐整,衣架顶前,夹着陶京手写的小便利贴,是他常光顾的那家干洗店的联系方式和上门时间,预存了钱,他定的是定期上门取走保养。
    莫名其妙地,连笑笑了一下。
    陶京怂了怂脖子,他知道,连笑又有点生气了。下意识想要摸走桌上的包裹。可被连笑一瞪,陶京又把手收回来了。
    拆开,连笑不意外那份遗赠协议和公证书自己也有一套,放到一边。然后,连笑看到了陶京写给他的那封信,和,被销毁的相机存储卡。
    陶京把这四年间,拍过的所有连笑全部清空,销毁。
    他在给他的信里祝福他的美好未来,
    ‘宝贝,我清掉了你在我这里的所有影像,你的简历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一点我的名字,你的未来拥有一切未来。’
    边念,边笑,边摇头,连笑随手把存储卡丢进了垃圾桶。
    连笑一笑,陶京头埋得更低。
    陶京是真怕连笑朝他发火,但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
    可,连笑并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好笑。
    掏出了手机,摁了两下,是在开拍摄模式,打开,抛给陶京。然后,连笑把陶京摁坐下,接着跨坐上去,扽着人衣领,和人脸对脸,“拍吧,我们现在就拍。”
    “干拍够吗?我脱了给你拍?”愈压,愈低,“或者,我们做着拍?”
    连笑要去脱衣服,被陶京慌忙搂住。低下头,连笑去看陶京,“陶京,你在,我也在,那照片算个什么东西?”
    “我们随时随地都能补上。”
    “但是,”连笑笑了,是被荒唐笑了,“你的意思是,我的简历,明面上没有你的名字,就和你没有关系了吗?”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咬牙戳了戳陶京的脑袋。
    “我的简历,我的人生,背后密密麻麻都是你。你怎么清得干净?”
    下意识地,陶京又想往下埋了,他想化做一只把头埋进沙堆的鸵鸟,他不想听连笑说这些。
    可,连笑不让他躲,抓着陶京喉咙强迫他抬起头,“到底谁不知道我十八岁就跟你了,陶京?”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还我个干净吗?”
    “不,”低下头,和陶京额头抵额头,连笑看着陶京瞳孔收紧,“你只会让我成为一个笑话。”
    “你不是在爱我,”连笑声音忽然有点哽,“你是在抛弃我,陶京。”
    第73章 入职
    多么可怖的指控,陶京后脊发麻,“我从没有那么想过——”
    “可你就是那么做的,”连笑加重了音,“你在,我是你的人。你给我指的路,你给我塞的人,他们认,但认的是你。你要是不在了,我算个什么东西。”
    陶京背心发凉,他瞳孔愈放愈大,他唇张合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