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真是的……怎么一面对谈鹤年,自己就像失了智?什么都答应?
    谈鹤年还那么年轻,叫自己如何能够全身心依赖他呢?
    隋慕没睡几个小时,精神非常不好,大清早跑到了后花园,迎着冷风抽烟。
    还不到七点,太阳初升。
    手机振了一下。
    又是谈鹤年。
    看见他的名字,隋慕都有点微妙发怵,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点开。
    男人发来一条小视频,镜头对着花瓶。
    画外音:“哥哥,它怎么蔫了。”
    隋慕倏地瞪大眼。
    是他的香雪兰!
    谈鹤年紧随其后弹出消息:[我还问了花艺师,他说这样照料可以开花的,本来想等它开花之后带上去找你,可是……]
    [抱歉哥哥,是不是我太笨了啊【可怜】【可怜】]
    [我又找人买了一些,这次我一定会更加仔细地照料它们,让它们全部绽放在家等着你回来。]
    [【动画表情】]
    隋慕瞧着屏幕上甩着大尾巴的金毛犬,不禁叹气。
    [你不要折磨植物了,好吗?]
    片刻,谈鹤年回复一个“哭哭”的表情。
    [哥哥,你怎么醒这么早?]
    隋慕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昨晚胡思乱想睡不着,就没回。
    [毁了你的花,不好意思呀【快哭了】]
    [我要郑重地向你道歉,哥哥,你现在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情。]
    隋慕眼睛一眨:[真的?]
    谈鹤年发来小狗点头的动态表情。
    大少爷想了想,作出决定——
    [给我唱首歌吧。]
    对面愣住许久。
    隋慕还以为他打算蒙混过关,便催促:[快点。]
    [哥哥要不要换个别的惩罚方式,我唱歌不好听【哭】]
    谈鹤年憋了半天才发出这么一句。
    [你让我指定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阳光洒落庭院,隋慕却有些冷了,两只爪子冰凉,忙将手机一块儿揣进兜里,回屋。
    保姆正好迎面撞上他:
    “大少爷今天起得真早呢。”
    “嗯,去给我弄杯有味道的喝,要热的。”
    隋慕坐进沙发里,打了个哈欠,掌心受手机牵连,颤动起来。
    “好嘞,我正好最近学了一种苹果香橙茶,这就煮给你喝。”
    孙妈说完便转身离开。
    隋慕立马掏出手机,垂眸瞧见屏幕上未读的语音条,足足五十九秒。
    他见四下无人,便打开声音,贴到耳边。
    一开始是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谈鹤年吸气,似乎鼓足了勇气,才张嘴:
    “……喜欢你,车窗上的雾气,仿佛是你的爱在呼吸。”
    “喜欢你,那微笑的眼睛,连日落、也看作唇印——”
    磁性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笑意。
    隋慕没能听完,就抬手揉了揉耳朵。
    他扯出一句有的没的:
    “你这是在哪儿?”
    他发出去没多久,第二条语音随即冒出来。
    谈鹤年:“哥哥,你没听完。”
    男人一本正经地戳穿他。
    隋慕脸颊飞红,正巧孙妈端着茶杯过来,瞬间把手机扣上。
    “来,喝点,小心烫。早餐想吃什么?”
    “你没事儿别老在我面前转,”隋慕皱着眉头:“早餐……让厨房煎点牛肉和鸡蛋,鸡蛋不要全熟。”
    他今日如此反常,孙妈心里不免犯嘀咕,但面上连连答应。
    [我在开车,马上就能见到你了。]
    隋慕用了语音转文字的功能。
    他立马告诉谈鹤年:[开车不要分心!]
    谈鹤年也不知道是没看见消息还是听话,真不回了。
    一份完美的牛排不用耗费太多时间,甚至调料只需要一点点盐,旁边单面脆焦的煎蛋亦是如此。
    隋慕精神不佳,急需补充大量脂肪与蛋白质维持情绪稳定。
    “嗯……”他顿时放松下来,双肩一塌,牙齿动了动,丰富的肉汁便充斥在口腔。
    孙妈话多,还不长记性,偏要往隋慕身边凑:
    “大少爷,我看姑爷的车好像在外面呢。”
    “车?”隋慕迟疑道:“那他人呢?”
    “不知道,应该在车里吧。”
    幸好隋慕也大大咧咧,说过的话转瞬就忘。
    他撂下叉子,给谈鹤年发微信:
    [你怎么不进来?]
    [再等一等。]
    男人就丢下这么一句,也不解释。
    隋慕等不及,吃饱饭就上楼换衣服,匆匆出门。
    指节叩响车窗的声音传进谈鹤年的耳朵,他一瞬间未能及时收起眼中烦躁,倏地顿住,慌张得不知作何反应。
    隋慕疑惑,而后听到一声鸣笛,窗户也跟着动,末了车门才成功打开。
    他往后让了让身体。
    谈鹤年长腿一跨,便站到了他面前,深黑色的长风衣,更衬得人高马大,发型也是精心打理过的,以致隋慕多看了两眼
    “哥哥,你怎么出来了?”
    “你不进门还不让我出来吗?架子还挺大。”
    “不是的……”
    男人耷拉着脑袋,将人哄进了副驾驶,才松一口气。
    “以往只有你,可今天太早了,你的家人都在。”他重新坐到驾驶座里,脱掉风衣,搓了搓手:“我不太敢进去。”
    “你还不敢?我看你收买孙妈的时候倒很机灵。”
    隋慕扭过脸,却发现他里面只穿了件贴身的高领打底衫,布料紧贴肌肤,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
    大少爷喉结滚动,一撇嘴角。
    谈鹤年感受到他的视线。
    “哥哥?”
    “干什么……”隋慕别开脑袋,手指抵在自己下巴上。
    “这么久了,我来这里也很多次,再不正式地拜见一下伯父伯母,是不是太失礼了?”
    “有吗?”
    隋慕没什么所谓:
    “随便你。”
    “主要是我不想再这么偷偷摸摸的了,有伯父伯母的支持,估计隋薪对我的态度也会好一点吧。”
    谈鹤年开口,隋慕又联想到他刚才在车里给自己唱情歌,心弦被无意撩动,不由得再抬眼:
    “也是,你跟隋薪到底有什么过节啊。”
    “他可能只是看不惯自己的哥哥被人抢走吧,我能理解他这种心境,所以从来不跟他争辩。”
    “隋薪就是这个样子,一直都不成熟,他还比你大几岁呢……你应该知道海宁美术馆?那儿最近有个画展,我要去看。”
    他的思维十分跳脱,或许也是因为对弟弟们之间的恩怨不甚在意。
    “今天么?”
    “嗯……等下。”
    两人的聊天突然断了,隋慕自顾自举起手机接电话。
    谈鹤年脑袋搁在头枕上,侧过身乖巧地盯着他瞅。
    隋慕一扫方才的片刻温和,对电话那头没什么好气:
    “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出差?出差跟我有什么关系?”
    “学校那边说我辞职以后保险要转到某个地方,我忘记是什么保险了,你去给我处理好。”
    “什么叫你管不着?我又不在溪州,你也不在就回去啊,这不是你的工作吗?”
    “行,谢竞,我现在就解雇你。”
    隋慕愤怒地挂了电话。
    眼前不知哪里变出来一瓶水。
    “谁啊,惹你这么大气?”
    闻声,隋慕抬眸,见他鼻梁上多了一副扁扁的黑框眼镜。
    大少爷舒出一口气,嘴巴张开又闭上,还是忍不住问:
    “你近视?戴眼镜干嘛?”
    “咳、不是说要去看画展?这样会不会显得我比较有艺术感?”
    不会。
    反而.骚.骚.的。
    隋慕抿唇,没把实话说出来,一动手机便想起了几分钟前的事,话题转得很生硬:
    “刚才是和我那个资产管理人打电话,姓谢的,爷爷在的时候他就敢跟我作对。让他办点事而已,这么多说辞。”
    “你的资产都放在他那里?”
    “是啊,爷爷说他靠谱,我自己又不会弄。”
    “那他是不是权利太大了些,所以才会僭越,明明只是个打工的,如果操作空间过于充足,可能就……”
    谈鹤年挑眉,说话含糊其辞。
    果不其然,隋慕轻轻蹙眉,思索了起来。
    谈鹤年乘胜追击:“你刚才说什么保险,我帮你办。”
    “你?”
    隋慕毫不掩饰自己的质疑。
    谈鹤年无奈:“我也是学金融的,哥哥。”
    “再说了,这点小事情,还用不上专业知识。”
    他失笑。
    隋慕点点头:“好,你来……那今后,财报你也替我过目一下,我现在就找找上个季度的。”
    “不急,”谈鹤年按下他的手腕,眉眼弯弯:“我们不是要去逛画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