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瞧着他自说自话,隋慕看似不甚在意,麻木地往前走,直至捕捉到酒店大门的灯火通明,才松了口气。
    夜里,隋慕躺在床上,睡得极不安稳。
    丢护照在他眼里其实算是小事,谈鹤年那些不知所云的话,才是真正让他翻来覆去、频频醒来的根源。
    男人一点都不像才二十岁的样子。
    隋慕心里觉着奇怪,却又找不到症结所在。
    他一翻身,眼神迷迷糊糊地扫过床侧影子,瞬间头皮发麻,扑腾坐了起来。
    谈鹤年山一般稳坐在床边。
    听隋慕吸气,男人才慢吞吞转头:
    “怎么醒了?”
    虽是问句,但语气毫无惊讶之感。
    “你在这儿干什么?”隋慕还是懵懵的。
    谈鹤年俯身:“我睡不着。”
    “你也睡不着吧?”
    他就这么为隋慕的惊醒定了性,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强硬地把人按入怀里。
    隋慕头脑昏胀,嗅到他身上一丝熟悉又安心的味道,并未挣扎。
    谈鹤年抬手,两指间变魔术一样倏地多了个小本。
    隋慕揉了揉眼皮,立即认出来。
    “我的护照。”
    “哥哥,你很幸运,碰到了一群笨贼,只把美金拿走,证件就随手丢在草丛里。”
    “我看过了,一页都不缺。”
    隋慕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说话,将护照和他的手一同捂进掌心,满是失而复得的欢欣:“真好。”
    “骑士在你身边,诅咒是不是破解了?”
    谈鹤年抚弄他的头发。
    隋慕的羞赧来得很迟,半晌才察觉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亲昵,缓缓坐起身。
    可他退,谈鹤年便猛进,手臂撑在他腰身两侧,倾身压住:
    “你有没有一切不受控制的感觉?心跳无法平静,永远都不满足,好像怎样都不够……”
    隋慕瞳孔放大。
    “你疯了么?”
    他似乎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谈鹤年两眼赤红,像饥饿已久的野兽,不愿再费心埋伏。
    “我早就疯了。”谈鹤年视线从他嘴唇滑到紧绷的喉结,血管藏匿在肌肤之下,孱孱跳动:“想不想陪我疯一次?”
    “什么?”
    “我们去拉斯维加斯。”
    “现在?”
    “就现在。”
    隋慕也疯了。
    他跟着谈鹤年坐上飞机,落地还是晕晕乎乎的,站在酒店接待处当场开.房。
    现如今,隋慕一步都不敢离开男人,耳朵竖起来,果真听到前台小姐询问两人的关系:
    “你们是一对吗?”
    隋慕抬眼看向谈鹤年,后者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了。
    但意外的,自己什么话都没说,几乎等于默许了男人的行径。
    在飞机上没吃饱,开好房间,隋慕便准备带他大快朵颐一顿。
    “哥哥来过这里几次?”
    “不记得了,两三次?隋薪喜欢来玩。”
    隋慕轻飘飘地解释。
    听了他的话,谈鹤年眼神黯淡下来,敷衍地应一声,又问:“这家店你们也来过?”
    “是啊,他们家味道很不错的。”
    隋慕拉着他坐下来,翻开菜单。
    谈鹤年心不在焉。
    感受到他突变的气场,隋慕不免扭过脸,有点无奈:
    “你又怎么了?”
    “没事呀。”
    谈鹤年托着下巴望向他,眼中无甚情绪。
    隋慕不由得伸出手,掐了掐他的脸颊。
    男人皱起眉,斯哈斯哈地出声,连连求饶:“哥哥……”
    “这可是你说要来的,不准闹。”
    隋慕松开手,指腹却没离开他的脸,自然地往耳后摸去:
    “听话,晚上带你去玩。”
    耳边是温柔的话语,谈鹤年顿时歪斜着自己的脑袋,主动往隋慕手上贴,双眼迷离,直勾勾地盯住对方,发出一声极低的鼻音,像是被撸毛.撸.爽.了。
    可惜,正在他最上瘾的时候,隋慕收回胳膊。
    谈鹤年无意识追着贴过去,便被轻轻拍了下脸。
    两人酒足饭饱,下午随便在市区逛了逛,晚上看完一场秀,之后的劲爆活动接踵而至。
    回到酒店俱乐部,隋慕轻车熟路,拽着他换了筹码,径直靠近牌桌。
    中午的酒已经散了劲,隋慕又伸手拿起服务生托盘里的鸡尾酒。
    周围环境躁动,隋慕一下子上头了。
    “鹤年,来……”他搓搓谈鹤年的手心,将骰子塞给他:“下一把你来掷,你说要什么?”
    “别紧张,输了也没关系的,隋薪从来都没赢过钱。”
    他哄着男人,等谈鹤年随口说了个数字,抬手一抛,周遭响起欢呼声。
    隋慕瞪大眼睛一瞧,激动地搂住他的脖子:
    “你好棒!”
    第一次听到隋慕这样的语气,谈鹤年笑意浓浓,抓住他的手,捏成拳头,凑到嘴边吹了口气。
    “好运传给你了。”
    仿佛言出法随,隋慕屡屡得胜,被谈鹤年制止拖走后,他还在留恋——
    “再让我玩一会儿,跟隋薪来的时候,从没赢过那么多。”
    “你真是我的小福星呀。”隋慕眸光微动,今晚好似中了蛊,怎么看谈鹤年怎么好。
    “那也不能再玩了,你想上瘾吗,哥哥?”
    “不会的……”谈鹤年盯着他,他便投降:“好吧,不玩就不玩。”
    因为决定得突然,两人只订到了普通双床房。
    他俩都没有什么要睡觉的意思,谈鹤年打开minibar的冰箱门,取出几瓶果汁、汽水和酒,码成一排。
    “你要干嘛?”
    隋慕饶有兴味地坐到床边。
    谈鹤年拉住他的手:“我们来试试自己调酒,怎么样?”
    “好呀。”
    “只是这样没什么意思,不如做个游戏吧。”
    见他这么顺从,谈鹤年不禁得寸进尺,取出他行李包中的眼罩:
    “我把哥哥眼睛蒙住,在你胳膊上写字,猜错了你就罚一杯,猜对了我喝。”
    “怎么样?”
    男人把脸凑到隋慕面前,笑得明艳。
    隋慕注视着他,手不由自主搭上肩膀:“你好幼稚。”
    少爷嘴里这么说,却一动不动,没有半点要抵抗的样子,将手臂翻了过来。
    谈鹤年小心翼翼拨开他的头发,眼罩带子挂上耳朵,紧接着,冰凉的指腹在他肌肤按出一个小坑。
    难忍的痒意攀爬而上,隋慕不禁抖了一抖,下意识想缩回手,腕骨却被谈鹤年紧紧攥着。
    他体脂率实在不低,纵然不胖,手感却是软绵绵的。
    “我开始写了。”
    谈鹤年出声,手指随即游走在“白纸”上,指甲时而会不小心划到他。
    隋慕肩头顶起,下巴几近埋入胸口,很难不发出声音:
    “嗯……慕!是慕!”
    他赶紧说出口,省得再受折磨。
    “我输了呢。”谈鹤年神色略显懊恼。
    隋慕原本还觉得过程有些煎熬,可自己赢了之后,尝到甜头,又有些难言的高兴:“你不太会喝酒,多放点果汁吧。”
    硬咽下一小杯,谈鹤年立马五官紧皱,吐出舌头来。
    “你好可爱。”
    隋慕忍不住摸摸他的脸。
    谈鹤年缓了缓,催促他戴好眼罩,再来下一轮。
    后面隋慕便没有刚开始那么顺利,猜不中的次数多得多。
    大少爷被他灌了个眼冒金星,一摊烂泥似地流在谈鹤年怀里——
    “不行了,我不能再喝了。”
    “好,那不喝酒。”谈鹤年俨然享受上帝的权力:“你继续猜字,我改在你背上写。惩罚,就变成真心话吧。”
    “真心话?”
    隋慕大着舌头重复他的话,脑子一团浆糊。
    “嗯,我开始了。”
    谈鹤年心急火燎地将手伸进他衣摆。
    隋慕突然弹起胸膛——“唔!”
    “猜错了。”
    谈鹤年坏心眼地裁决,扣住他的腰,开口:
    “这是‘睡’字,不是‘唔’……我问你,有没有跟别人睡过?”
    话题转变太快,根本没留给隋慕思考的时间。
    他摇摇头。
    “男的女的都没有?”
    继续摇头。
    谈鹤年终于满意了,开启下一轮。
    “嗯……”
    隋慕蹙眉,眼尾湿透了,哼声不由自主从紧闭的唇间泄出。
    谈鹤年挑眉:“又猜错了。”
    “这个字是‘爱’。”
    “隋慕。”男人嘴唇贴上他潮.热的脸颊:“你爱不爱我?”
    隋慕醉得瞳孔聚不上焦,恍惚地辨认着面前的人。
    热气勾缠,谈鹤年恐惧他的答案,慌张地先开了口,抓住他的手喃喃:
    “你一定要爱我,因为我爱你、我好爱你……只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