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尽量早点回来。”谈鹤年交代他:“你要是无聊,闷了,就跟我聊天。”
    “知道了。”隋慕含糊应着,心想我才不闷,家里待着不知多舒服。
    谈鹤年又黏糊了好一会儿,才在隋慕的再三催促下依依不舍地出门。
    “等我回来。”他抵着隋慕的额头,眼神深邃,又重复了一遍。
    深秋的山中庄园,层林尽染。
    这天无事,谈鹤年待在家里,两个人并膝而坐,隋慕忽而想起那天瞥见后山坡上那几棵老山楂树挂满了红艳艳的果子,忽然起了兴致。
    “咱们去摘山楂吧?我听敏姨说,这几日她要安排人把它们都摘下来,不然恐怕过了日子没得吃。”
    谈鹤年正在看一份财报,闻言抬头,目光从纸张移到隋慕亮晶晶的眼睛上,嘴角不自觉勾起:“好啊。你想做什么,我们就去做什么。”
    于是阳光正好,两人即刻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休闲服,提着竹篮往后山走去。
    谈鹤年甚至只穿了件单薄的灰色棉质背心,露出线条利落的肩膀,在微凉的秋风里显得格外挺拔有力。
    “你冷不冷啊,穿这么少。”
    隋慕摸了摸他的胳膊,拧起眉头:
    “这时候耍什么帅呢?”
    “中午这会儿正热,干起活来要出汗的。”
    “乱说,你要是再感冒了,我可不管你。”
    谈鹤年轻笑,不以为然地嘟囔:“你才不会。”
    到了树下,隋慕仰头看着那些密密匝匝挂在枝头的果实,挑了一枝矮处的,试着踮起脚去够。
    谈鹤年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因为伸手而露出一截白皙腰线的背影上,眸色深了深,没说话。
    隋慕努力了半天,也只摘下零星几颗,还弄得手上沾了灰,头发也被树枝勾乱了几缕。
    他不免有些气馁地回头。
    “站远点,老婆,别让树枝刮到你。”
    谈鹤年的手轻松地攀住更高的枝干,长臂一伸,大把红彤彤的山楂就落入他随身带着的大箩筐里。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手臂肌肉随着用力微微贲张,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没一会儿,箩筐底就铺了厚厚一层。
    隋慕站在树下仰头看他,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男人神情专注,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没入背心的领口。
    这一刻,他褪去了商场上的算计和床笫间的偏执,倒变回了那个最纯粹不过的青年。
    转入屋里,敏姨速速端来柠檬茶让他俩解渴。
    隋慕连忙喝了几口,听见后厨里几个人正在分拣清洗那些山楂,便起身走去,拈起一颗刚刚送进来、还带着水珠的鲜红果子,好奇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好酸!”他吐着舌头,眼睛都被激出了水光。
    谈鹤年一直跟着他,见状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接过他手里那颗被咬了一口的山楂,毫不在意地就着他咬过的地方也尝了一口,面不改色地评价:
    “是有点。”
    “你这挑的是什么品种,这么酸呢……也不能吃呀,不然等下午,我做成山楂酱和糖雪球吧。”
    “还能这样?”谈鹤年只盯着他瞧:“你还会做果酱?”
    “那是当然啊,我前几天就刷到过视频,大同小异,看上去挺容易的……多做点,给我爸妈还有老太太那儿都送些去,他们应该会喜欢这种手工做的。”
    隋慕还未动手,已然畅想上了,两手一合。
    只是他咂了咂嘴,酸味还未消散,又是皱眉头,喊敏姨倒杯清水来,不要柠檬茶。
    可一旁,谈鹤年原本带笑的脸,在听到“送些去”尤其是“老太太那儿”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稍稍拉平,眼里闪过一丝细微的不爽。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只是撇了撇嘴,凑到隋慕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抱怨:
    “我辛苦摘的,老婆第一个想到的却是送别人……”
    这语气,活像被抢了糖果的小孩。
    隋慕失笑,抬手摸了摸他汗湿的头发,像安抚大型犬:“你又不爱吃这些……好好好,你最辛苦,给你留最多,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谈鹤年满意地拉着他回到客厅。
    隋慕边走边想,他就算是不喜欢的东西也不允许自己往外送,这么护食可不行。
    “鹤……”
    “慕慕。”
    两人同时开口,谈鹤年扭头,彼此当即对上了眼。
    “你想说什么,老婆?”男人歪了歪脑袋。
    隋慕喉结滚动,牵着他的手,摇摇头:
    “没什么,你说你的吧。”
    “我把慈善基金的事情弄好了。”
    谈鹤年冷静地说出口,平地一声雷。
    隋慕瞬间抬起头——“啊?这么快?”
    “嗯,我准备筹划一个启动仪式,所以想问问老板的意见,咱们选在哪天?”
    “……十一月、十二月,不然就十二月末吧,辞旧迎新,正好是新的一年。”
    “好。”
    谈鹤年相当干脆地应下来,掏出手机安排。
    第42章 小年糕
    鹤慕基金启动仪式办得隆重而圆满。
    而隋慕就坐在主宾席首排,看着台上聚光灯下从容致辞、与各方名流侃侃而谈的男人,心里有种微妙的与有荣焉。
    那些关于项目规划、资金运作、社会效益的术语他听得半懂不懂,但谈鹤年演讲时那种游刃有余的姿态,让他觉得格外耀眼。
    “你瞧,那个就是隋少。”
    摄像机后的几个记者于台下交头接耳。
    “润信银行那个隋氏?百年世家啊,嫡长孙不就是……隋慕吗?听说他继承了隋老爷子多半的遗产,可真是富得流油啊,不过台上那又是谁?”
    “当然是谭家二少咯,你不知道他们俩结婚了吗?”
    “他俩?”
    “是啊,这都有一年了吧,听说十分恩爱,前段时间润信结构调整,隋慕成了大股东,居然把名下股份全转给了这位小老公。”
    那人声音压低:
    “而且这次的慈善基金,也是谈鹤年替隋慕创办的,拿他的钱。”
    “他真这么有钱?”
    场内掌声轰然响起,是谈鹤年结束了他的演说。
    隋慕含笑,等他放下手,身后的声音才停。
    谈鹤年走下来,隋慕却没说话,目光追随在他身上。
    灯光勾勒出谈鹤年完美的侧脸线条,西装笔挺,举手投足间已隐隐有了上位者的气度。
    确实厉害,他想,谈鹤年或许早就不是需要他处处呵护的小狗了。
    仪式后的酒会,难免会有媒体拍照。
    隋慕大大方方地搂着谈鹤年的胳膊,配合镜头,闪光灯霎时间亮成一片。
    “不是不喜欢被拍?”
    谈鹤年小心翼翼地搂住他肩膀,低下脑袋询问。
    隋慕笑容满面,目光淡定地扫过四周,像个完美的洋娃娃:
    “无所谓,他们想拍就拍,最好让海宁上下都知道你是我罩着的,谁也别想闹事。”
    “是么。”
    谈鹤年忍不住勾唇,手臂徐徐收紧,将他往怀里带了带,笑得坦荡又肆意。
    男人顿了顿,凑近隋慕耳边,热气拂过耳廓:
    “这样也好,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声音低低萦绕在耳畔,隋慕不免有些耳根微热,稍稍别开了脸。
    自从那晚被一句“宝宝”彻底点燃之后,谈鹤年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食髓知味,几乎夜夜缠着隋慕厮.磨。
    隋慕体力不算好,总是在他不容推拒的贴近中渐渐松软了身子,任由倦意如潮水漫上。
    有时他半夜醒来,仍能感到自己被男人安稳地圈在怀中。
    反观谈鹤年,总是神采奕奕,哪怕刚结束一场激烈的欢.爱,也能精神十足地搂着他,蹭他的颈窝,亲他的耳朵,黏黏糊糊地不肯睡,活像块甩不脱的牛皮糖。
    隋慕半梦半醒间被他蹭得烦了,迷迷糊糊嘟囔一句:“别闹了……小年糕……”
    谈鹤年动作一顿:
    “小年糕?”
    “嗯……”隋慕困得意识模糊,随口应着:“又黏又烫,不是年糕是什么?”
    谈鹤年愣了两秒,随即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震动。
    男人非但不恼,反而像是得了什么爱称,更紧地抱住隋慕,心满意足地在他颈间深吸一口气。
    “好,小年糕就小年糕。”他在黑暗中吻了吻隋慕的耳垂:“那老婆就是我的糖桂花,专沾我这块年糕的。”
    隋慕趴在他怀里恹恹欲睡,轻声笑出来。
    “老婆,明天下午陪我去见个客户吧?”谈鹤年又道。
    隋慕不吭声,男人便又贴到他耳边重复。
    “干嘛……”他伸手都懒,用额头顶了他一下:“你生意上的事情,我去干什么,我又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