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
    隋慕压根没反应,更没出声,完全合上了眼睛。
    待他磨磨蹭蹭洗漱完下楼时,早餐已经摆上桌。
    回荣山的车上,隋慕坐副驾,谈鹤年开车。
    庄园依旧静谧典雅。
    敏姨早候在门口,远远望见隋慕下车,眼圈都红了:
    “太太,你可终于回家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敏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隋慕安抚般地冲她勾唇。
    “都是我该做的,咱们别再外面说话了,春寒风大,快进屋。”
    室内的陈设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温度都是隋慕熟悉的。
    回房间换过衣服,他立马被谈鹤年神秘兮兮地拉到楼下。
    男人还要捂他的眼。
    “干嘛呀……”
    隋慕缩在他怀里,脸上挂了一些新奇与探索,脚步顺应着男人往前挪动。
    忽而,他灵光一闪:“这儿不是书房吗?”
    “对,”男人语气含笑:“你自己把门打开吧。”
    “什么惊喜,神神秘秘的,还让我自己拆。”
    隋慕的指尖被他握着放到把手上,眼前的遮挡也随之消失。
    他目光聚焦,顿时愣住了。
    书房焕然一新。
    深色调的沉重家具被浅橡木色和米白色取代,明亮通透。
    而原本靠墙的书桌被换了款式,摆在视野最佳的位置,桌上整齐排列着各种本子和杂志,以及几盆多肉。
    除此之外,一盏设计感十足的护眼灯威武地立在桌角。
    隋慕眉头一跳:
    “这、这是干什么?”
    第58章 黄昏晓
    谈鹤年从背后靠近时,隋慕先感觉到他的体温,哪怕隔着一层衣料。
    随即,那股雪松混着柔顺剂的气息缠绕上来。
    这味道曾在无数个夜晚顺着毛孔钻入他的睡眠,隔了这些日子再闻到,鼻腔深处泛起细微的酸涩。
    “喜欢吗,老婆?”谈鹤年的声音剐蹭着他的耳廓,清晰可感:“这就是我为你亲手设计的工作室。”
    男人轻轻牵起隋慕的手,将他带到书桌后那张皮质转椅上。
    隋慕放松神经,后背倚住,顺手拿起一本杂志。
    封面花花绿绿,全是放大的甜点特写。
    他便伸手,再扒拉一眼其他的标题和封皮,甚至还有与饮食经济结构相关的,不乏英文原本。
    “dessert line?你连这个都弄到了?这可是欧洲那边很出名的甜品刊,我只读过电子版。”
    “是稍微费了点功夫,但不值一提。”男人双手正搭在他肩头,俯身时,气息笼罩下来。
    隋慕还在翻看着杂志,感觉到他转动椅子才抬头。
    两个人换成了面对面的姿势,谈鹤年掌心压在扶手上,目光灼灼:
    “从今天起,我可就全心全意做隋老板的贤内助了。”
    隋慕合上书,偏开视线,耳根隐隐升起微弱的热意:“说得好听。”
    低笑声在很近的地方震动。
    这次,谈鹤年并未食言。
    一楼的书房彻底变成隋老板的专属,他整日泡在里面,将甜品店开张事宜提上了日程。
    铺面最终还是定在谈鹤年公司楼下那间。
    隋慕这段日子学习了不少经商秘诀,也开始算账:
    “你说,这儿的租金是不是太高了呀,我会不会赔本呢?”
    听到“赔本”俩字,谈鹤年不免惊奇。
    “原来你也会考虑这个?”
    男人由衷开口。
    闻言,隋慕不禁瞪了眼:“那当然了,你以为我是傻瓜呀,谁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谈鹤年无奈,拉住他的手:“不过,贵也有贵的道理,这片区域靠近cbd,人流量不会小的。再说……我就在楼上,隋老板要是忙不过来,我随时可以下来当免费劳力。”
    男人说着说着又不老实,半个身子靠过来,下巴搁在他肩头,侧过脸,嘴唇便要贴上去。
    隋慕偏头躲开那股温热的呼吸——
    “谁要你当劳力。”
    话这么说,真到装修展开时,两人头碰头挤在一起的情景成了常态。
    隋慕对细节挑剔到近乎苛刻,谈鹤年就陪他在那些细微处反复打磨。
    从墙漆到吊灯,少说都得调整更换个五次。
    工头姓王,手下都是熟手,但却是第一次见这位漂亮得晃眼却挑剔无比的年轻男人。
    更别提,偶尔还会有一个高大的老总来监工。
    不过,久而久之,他们清楚了,这位姓隋的老板其实并没有多么吓人,只要谈总不在,还是可以喘口气的。
    这天,到下午隋慕才来店里,两个年轻工人正在贴墙砖。
    见他进来,两人便停下手里的活。
    “隋先生来啦。”圆脸的那个咧着嘴笑。
    隋慕点头,走到操作间检查新到的设备。
    身后传来压得很低的交谈:
    “哎,我说这老板真年轻呢,看着像大学生。”
    “听说店是他开的?真有钱……”
    “啧,你没见到那个谈总吗,看上去是做大买卖的,对他多上心啊!”
    “关系不一般吧?亲兄弟?”
    “可能吧,那个谈总看上去年纪也不大,但这俩人长得也不像啊……”
    隋慕背对着他们,指尖在冰凉的设备表面缓慢划过。
    他没作声。
    王工从仓库那边过来,听见动静立刻板起脸:
    “活干完了?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两人立即噤声。
    王工忙跑到隋慕身边,语气恭敬:“隋先生,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两人从后厨朝门外迈步,一路上隋慕便摆动脑袋,目光扫过边边角角。
    “没什么。”他顿了顿,在门口站定,递了支烟过去:“你们挺专业的。”
    “哎呦,应该的应该的,谈总信任我们,我们得对得起这份信任。”他搓搓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隋先生,冒昧问一句……您和谈总,是兄弟?”
    隋慕叼着烟,手指在门框边缘轻轻敲了敲,含糊道:
    “算是吧。”
    王工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头。
    就在这时,谈鹤年的身影逐渐自远处放大。
    “老婆?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店里格外清晰。
    贴砖的工人动作齐齐一顿,猛地抬头。
    王工也愣住了,张着嘴看谈鹤年,又看隋慕,脸上写满没来得及掩饰的惊诧。
    隋慕耳后瞬间烧起来。
    他顺着王工的话说只是为了避免一通解释,现在倒好……
    所幸对方是个人精,立马合上嘴巴,装出云淡风轻地样子同谈鹤年打招呼。
    男人只点了点下巴,便径直冲隋慕走来,像是完全没察觉似的,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腰:
    “又抽烟,我刚刚特意回家给你炖了雪梨银耳羹,快喝点吧。”
    王工赶紧转身继续忙活去了,一眼都不敢多看。
    谈鹤年低头,却发觉了隋慕发红的耳廓:“怎么?热吗?”
    “你故意的。”
    隋慕咬牙,鼻尖一皱。
    “什么?”谈鹤年满脸平静:“老婆又给我乱扣帽子。”
    隋慕盯着他娴熟拧开保温桶的手,气势降下去半分:
    “不是说过了嘛,在外面别乱叫。”
    “可是我没有乱叫啊,慕慕,你本来就是我老婆,咱们在瑞士举办过仪式的。”
    “好了好了,就你话多。”
    为了降降火,隋慕只好端起那碗雪梨羹,咕嘟咕嘟喝下去。
    接下来时间里,谈鹤年嚣张更甚,如同一条甩不掉的影子。
    隋慕走到哪儿,谈鹤年就跟到哪儿,伸手帮他理理头发,或是递瓶水,动作平常又亲昵。
    这样旁若无人的行径,直接导致工人们干活时眼神总忍不住往这边瞟,王工每次都要瞪几眼才能压制住。
    装修工程渐渐收尾,隋慕整天泡在店里。
    谈鹤年公司有事走不开时,就派助理下来送午餐,要不便是电话短信连番催,总得展现个参与感。
    工人们已然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偶尔还会开玩笑:
    “隋老板,谈总电话又来了?”
    隋慕每每含糊应过去,转过身时,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动弹。
    等到所有工程验收完毕,那天傍晚,隋慕送走了保洁,一个人留在店里拍照片。
    夕阳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给崭新的桌椅镀上金边。
    他站在店中央,看着这个完全按照自己心意打造的空间,忽然有些恍惚。
    门被推开。
    谈鹤年身上还穿着工作时的正装,只是领带松开了些。
    “还没弄完?”他走到隋慕身边。
    “差不多了。”隋慕环顾四周:“总觉得……像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