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没功夫再陪席黎在这儿女情长,妖族那边的战线不等人,况且席黎的坦白让言生尽明白,他也是个清醒的人,并不适合作为言生尽想要完成任务的工具。
    言忆不懂,也不想懂他们之间的感情问题,只注意到言生尽没有等席黎的回复拉着他一个人就走了,瞬间乐呵呵的。
    他刚想开口,沙子糊了他一嘴,周围兵器敲打在一块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嘴角刚抬起的笑收了回去。
    眼前是一片厮杀的战场。
    鲜血,灵力,交织在一起,灵力所过之处总有鲜血缠绕在其上,像无法摆脱的诅咒和命运。
    除了兵器触碰在一起的声音,整个战场出乎意料的安静,没有痛苦的哀嚎,也没有鼓舞士气的呐喊
    ——不管是仙修还是妖族,他们只能紧咬着牙往前冲,生怕张嘴就是哭泣声。
    言生尽的剑刚停,一道银光就击退了一个正提着剑要将面前仙修刺穿的妖族,那仙修已经闭着眼颤抖着等着痛苦的降临,突兀地感受到温热的液体,喘着大气睁开眼,眼中竟是劫后余生的惊喜。
    “洞听前辈来了!”不知道是谁大声喊了一声,声音铿锵又沙哑,带着哭腔。
    这一声就像战场上的战鼓被人敲响,本来已经逐渐想要认输的仙修顿时激起了斗志,就连本来快濒死的仙修都挺着最后一口气想要反抗。
    言忆见言生尽如离弦的剑般冲了出去,自己也没有了东扯西扯的欲望,赶紧跟上去,手中的绸缎一卷,瞬间卷起几个仙修的腰,将他们往自己这带,又缠住几个妖族将他们完整地捆起来。
    人与妖之间天生的差距让仙修颇觉无力,能赢实在太难,只能强撑着坚持下去不让妖族往前走一步。
    妖族也没有下死手,但仙修还是身受重伤,很多人血汩汩的流,没了再抵抗的力气。
    “你们,卑鄙!”被捆住的妖族气得脸通红,破口大骂。
    言生尽可不管他们骂了什么,心里只对席黎多了几分厌烦,早不说晚不说,非得在这种关键时候故意露出漏洞,要不是他确定席黎修为不能支撑他下这么大一盘棋,他真要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明知妖族这边的战场仙修在拖延时间,还非要多说几句话表现自己的深情。
    绝对的压制让言生尽分分钟就清理了这片战场,他用鞭子将妖族往身后甩,言忆就在他身后拿绸缎捆住一个又一个妖族,逐渐堆成一座山。
    仙修们跌坐在一起,互相疗着伤,抹着实在忍不住流下的眼泪。
    最后一个妖族被丢在山堆顶上,言忆拍拍手,言生尽收起手里的鞭子,刚要转身回去,一道威压压下:“洞听,你连小辈之间的打斗都要插手吗?”
    言生尽听出这是法的声音,没有迟疑,鞭子顺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挥去,速度快得快要撕开空气。
    法一只手抓住,鞭子在他手上抽出一道血痕,血珠顺着鞭子往下落。
    “不好意思,我们就是这样,能赢就好,谁在乎是不是以大欺小。”言生尽嘲讽般说道,又抽动鞭子回来,法手掌中心那道血痕又深了几分,“况且比起仙修受的伤,你们妖族只是被捆起来限制行动罢了,我这也算欺负他们?”
    法的眼神中好像有很多东西,捏紧手章,血凝固成一滴一滴落下,又因为他的修为很快地恢复,这些欲言又止最后全化作一声“算了”:“洞听,你根本就赢不了。”
    言生尽盯着他,看出了他有无法说出口的话,笑了:“法,你现在的所作所为,真的是你的道吗?”
    法走的是逍遥道,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就现在的样子,言生尽可不觉得他是顺着自己的道在走,更像是有什么不可抗力推着他,让他不敢去反抗。
    法的身体一顿,脸上挣扎纠结的神色来回变换,但还是摇摇头没有说出口:“你不懂。”
    言生尽提起剑,他并不常用剑,但此时此刻,剑是最合适的武器,示威,警告,如同立誓一般对着法的鼻尖:“我不懂?尽在这和我说什么故弄玄虚的话,在我这,从来没有输这种可能!
    不管对手是谁,是人,便杀了,是神,也杀了!”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把伏笔一点点回收……
    第77章 对镜
    言生尽的话语在整片地界上回荡, 像钟声一样一遍遍回音响起。
    法脸上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他嗫嚅着想开口,又没有言生尽有底气, 只好重重叹了一口气背过身去:“今日就当我没有见到你们,带着你们的弟子们离去吧, 不要再试图阻拦了。”
    言生尽还未表态,言忆已是嗤之以鼻:“老匹夫, 废话一堆,谁和你说好了,我们, 一步都不会退!”
    沙沙的风卷起地上的沙砾,言忆眯了眯眼睛,挑衅地伸出手,朝着法在自己的脖子上左右划了划。
    言生尽叹为观止, 言忆狐假虎威和招仇恨的本事真是有一手。
    法被言忆这动作就气得不轻,他本来脾气就不好, 直来直往, 只是因为面对言生尽等仙修心虚才那么好说话,现下言忆几乎把他的脸面放在脚底下胡乱踩,他能忍才奇了怪。
    “小辈,难道你上回的苦头还没吃够?今日又这般不识礼数,你师长究竟有没有教过你该如何做人!”言忆还是化作言生尽的模样, 法也就把他认成了言生尽,想到上回言生尽就犟得要死让他被洞听所伤,这次又这样不给他面子,心里的火气一下子便冒了上来。
    “法族长,他自幼与我分别, 你将对我的怒火撒在后辈身上,不好吧?”言生尽挡住了说完话就往他身后一站的言忆,冷着一张脸看向法,语气里带了些鄙夷,“况且我认为他说的也没有错,我们何时同意退让了,现在是我们胜,你们才应该退回你们的地方。”
    法被他二人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无能狂怒,从没碰见过这么能说会道的修者,让他气得抬起手指指着两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状态也让言生尽更加确定他并没有与魔修完全同流合污,不然大可以让一点人性理智都没有的魔修上战场来圈地。
    “应……”
    “你们没事吧。”
    突兀的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声音从后方响起,言生尽刚要吐出来的话又咽回去,微微侧身,果然是咎子明。
    他的声音和别的修者比起来很有特色,是带着点冷意的温柔,既有他作为最强者之一的高傲,又有平易近人的和蔼。
    他居然又回来了。
    咎子明的情况其实并不算身受重伤,他只是体内经脉被自身灵力震断,只是受这种伤他大可以很快修复。
    但问题也是出在这里。
    作为应早之下天下无敌的高手,他怎么可能被自身灵力震断经脉,更何况,他是被一魔修禁锢的灵力。
    没错,魔修,那与法合作后进到仙门范围内的魔修。
    咎子明作为名义上的监工,正是在出手时被那魔修一个眼神禁锢了灵力。
    再想驱动,灵力只能在体内周旋无法使出,而法就在一边袖手旁观,咎子明一下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踉跄着进了传送阵法倒在席黎面前。
    这些全部都是咎子明的一家之言,但从现下展现出来的方方面面,无一不在证实他言论的正确。
    但若是真如他所言,能够如此轻易控制他的修者,只能会是。
    应早。
    那唯一对咎子明出手也如对蝼蚁般轻易的存在,真正凌驾于所有修者之上的仙修妖族。
    咎子明向席黎告知这件事时,二人都想到了这种可能,但同样的疑问也随之而来,既然应早是魔修,他先前是为何阻止魔修大战,若他是魔修大战之后才入魔,又为何直到现在才出场。
    毕竟依照他的实力,在魔修开始蠢蠢欲动的时候,他完全就可以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出现。
    除非,操纵魔修的另有其人。
    席黎也是因此才唤回言生尽,他修为停滞,虽然对于其他修者来说依旧是难以跨越的鸿沟,但其实是已经没有办法正面与法对峙,只能先在后方安顿好各方势力。
    他从咎子明口中得知法和魔修商讨要发起战争,便急急叫来了言生尽,也好在是叫了言生尽,不然还没有修者能快速地解决这场战争。
    毕竟还有个法在背后虎视眈眈,倘若出手的不是言生尽,怕是刚要出手法便压制下来。
    但现在,应该继续疗伤的咎子明居然又回来了。
    言生尽目光里满是探究,咎子明能够过来,要么是他伤势并不重,已经治好了,要么是他带伤前来,只是强装无事。
    可前者不应该是应早出手的伤势,后者席黎又不可能不出手拦住他。
    让一个伤好了或许还能挽回局势的修者贸然来已经有人坐镇的战场,言生尽不信席黎会做出这样不理智的决定。
    “咎前辈,你伤可是好了?”言生尽往他那走了两步,没回答咎子明的问话,体贴得让咎子明有些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