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在得知几人是要出城往南走之时,小二连忙出声阻止,小的劝客人们啊还是原路返回吧,万不可往南去走啊。
    这是为何?江绪宁不解,不明白小二在听见他们要往南走时露出个这般惊恐的神情。
    不瞒几位客人的话,全是因为这城南有一处村庄出了件怪事,两月前官府收到了封举报信,说是城南有处村庄,无视律法,竟做起了拐带人口的买卖,而我们城内的大人听说后当即派了人去查看,得知情况属实后,便要亲自过去将人抓回来审问,却不料刚过去,便看见一村子的人都没了,死状凄惨。
    好不容易抓了个活口,询问之下这才得知,原是那被拐卖过来的女人们竟一夜之间全都上了吊,而后在头七那日全都化作了厉鬼,朝伤害他们的那些人索命,由此一整个村子的人全都死光了。
    因此那也成了禁地,听说那里每到夜间便会出现女子的哭泣声,但凡从那里经过的行人便会被骗进去绞杀。
    厉鬼?一直未说话的霍陵终于是开了口,只是他并不相信,只因为身死之魂想成为厉鬼并不容易,除了死不瞑目,还需得有灵力加持,然此地偏远,既无灵气也无龙脉,怎么能成为厉鬼,还一次性就那般多的,可通知了仙门的人?
    自然是通知了。小二忙道,大人们刚发现时就通知了仙门,但那处村庄是通往灵界的必经之处,只得派人绕了远路,想来就这几日,消息便会送到。
    霍陵未在说话了,与虞衡对视了一眼便就出了客栈。
    而听了小二的话后,江绪宁已是面色发白,他似乎猜到了什么,颤着声询问道,你说的那个村子可是叫大石村。
    正是。小二面上有些疑惑,不解其怎么会知道,方才他似乎并没有说出那村子的名字,可越看眼前人他越觉得有些熟悉,似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惊道,这位客人,两月前你是不是让小的替你送了一封信。
    第44章
    霍陵虽身上有伤,但解决些低等厉鬼还是没费多少功夫,只在解决最后一只时,那厉鬼突然自爆,霍陵一时大意,虽及时躲闪,胳膊上仍被爆炸划出了一道不长不短的伤口。
    所幸只是些皮肉伤,虞衡替其上过药后便无什么大碍了。
    出了凡人地界,虞衡便拿出了飞舟,不过两日几人便又回到了天衍宗。
    恰逢重颐仙尊出关,几人便就都被叫了过去。
    许是魔族已盯上了龙脉。在听见几人说出在皇城的前因后果后,重颐仙尊面露担忧,好一会儿才道出这么一句话来,神情凝重。
    霍陵极少看见这样的师尊,不论何时眼前之人都是从容不迫的,除非这事情已经是相当棘手了。
    师尊这次出关,身体可好些了?
    重颐仙尊身上有伤,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每次闭关也都是为了疗伤,而这其中尤其霍陵最是担心重颐仙尊的伤势,只因当初重颐仙尊曾冒着重伤也要救他,因此加重了伤势,这才导致几百年了,身体也不见好转。
    无碍。重颐仙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可藏在袖间的双手却暴露了他,五指紧握成拳,指甲几乎陷进了皮肉里,可见其在尽力忍耐,也证实了其现在是极为痛苦的,偏他面上不显,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霍陵还想再问,却只见重颐仙尊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想再说话了,门外的狐青见状连忙进屋请了几人出去,唯有江绪宁被留了下来。
    师叔,你可知师尊这次出关伤势恢复的如何了?霍陵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又问,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同上次相比,师尊的气息又弱了几分。
    然狐青却只是摇头,剑尊无事,你不必担忧。而后从袖间拿出了两个瓷瓶,剑尊知晓你们此次下山受了伤,特地去寻了仙草让药峰长老炼制成了丹药,服下,身上的伤势便可尽数痊愈。
    霍陵接过打开,这才看清瓷瓶里装着的原是九灵丹,不由得愣了一下。
    不外乎别的,只因这九灵丹尤其珍贵,且不说其炼制困难,就说这原料九灵草还极为难寻,霍陵与虞衡虽说身上的伤已好了个七七八八,但到底伤了灵脉,灵气运转时偶尔凝滞,一时间肯定难以恢复。
    而这对于修士显然是相当危险的,但凡出了点什么意外,都是致命的,而这九灵丹一旦服下不仅能让他们的伤势痊愈,还能打通堵塞的灵脉。
    可这仍旧不是最重要的,只因为炼制这九灵丹,除了九灵草,还需要一味药引。
    而比起难寻的九灵草,那药引便就更加难得了,霍陵低头闻了闻,在其中果真闻到了一丝七魄花的味道。
    妖族每年都会向重颐仙尊进献许多仙草,但大多只能抑制伤势,并不能疗愈,唯有这七魄花,每百年才开这一朵,方才能减轻些重颐仙尊身上的伤势,虽也如泥牛入海,不值一提,却也聊胜于无。
    但如今师尊却拿救命的仙草用来给他们治伤,一时间霍陵百味杂陈,竟不知如何开口。
    还是狐青瞧出了他们二人的异样,这才耐心解释道,过些日子便就是试剑大会,彼时各宗门都会派弟子前来参赛,剑尊希望你们二人能在此次取得个好成绩,方不负多年来的努力修炼。
    定不负师尊期望。
    知道师尊的苦心,二人转身朝重颐仙尊的殿宇遥遥一拜,方才又转身离去。
    只虞衡莫名有些心悸,不明白师尊为何突然将哥哥留下。
    不知仙尊找我有何事?
    江绪宁也有些疑惑,不明白重颐仙尊为何让霍陵虞衡二人先走,独独留下来他,又见人久久不说话,刚想要抬头询问,却见重颐仙尊竟忽的倒下,吓得他连忙上前搀扶,刚想出声叫人,却被其制止了下来。
    如此江绪宁方才瞧见,竟不知何时,重颐仙尊的脸色竟苍白的可怕,不是那种带着病气的白,近乎是带了死气的。
    仙尊。江绪宁忍不住开口想要询问原由,却见重颐仙尊又猛地咳嗽起来,那激烈程度仿佛要咳出去半条命般,久久不息,甚至最后还咳出了一口血来。
    如此江绪宁可彻底被吓坏了,说什么都要出去找人,却见下一刻重颐仙尊猛地伸手将他抓住,不让人离开,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想让人看见他如今这个模样的。
    江绪宁虽有些不解,但到底还是应了下来,没再准备出去找人,重颐仙尊这才松开了他。
    好在重颐仙尊在咳出这口血后,便没有再继续咳下去,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仙尊,你这是怎么了?江绪宁有些担忧的询问,他明明记得他们离开天衍宗之时,重颐仙尊还同他讲过这次闭关就是为了疗愈伤势,但如今看来,这伤势不仅没好,似乎还更加严重了。
    然重颐仙尊则只是摇了摇头,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天意使然,我终究是强求了。
    如此江绪宁方才知晓,重颐仙尊这次闭关为了能恢复修为竟不顾伤势强行突破,那料遭了反噬,不仅没恢复修为,身上的伤反而还更加的严重了。
    我替您去找药峰长老过来。
    然重颐仙尊却是摇头拒绝,我这伤已经是治不好了,找来了也无用。
    闻言江绪宁不由得有些忧伤,当年口口相传的人物,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他说不出什么滋味,更何况重颐仙尊还待他极好,不仅平易近人,还不拿身份自持,甚至还费心替他治病。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他早就觉得重颐仙尊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所以在看到他受苦之时,心中更是不忍,同时为自己不能提供帮组而感到自责。
    我本意是不想让你看见我如此狼狈的模样的,但方才伤势反扑,来势汹汹,一时竟没压住,所以只得请你为我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此次受伤的事情。
    重颐仙尊有些无奈,没想到自己如今竟会变得如此无用,连压制伤势都做不到了。
    连霍师兄,阿衡都不能告知吗?江绪宁想起了霍陵,他方才瞧着似乎特别担心重颐仙尊的伤势。
    这自然是不行的,重颐仙尊摇了摇头,衡儿或许能制住,但无眠的脾气他还是知晓的,为了能治好他的伤,势必会闹得人尽皆知,而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近年来魔族愈发猖獗,各宗门为此事原本就紧绷着一根弦,若此时知晓我闭关伤势愈发严重,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造成恐慌,皇城那件事便是个先例。
    魔族势力已蠢蠢欲动了。
    即便是到了现在,重颐仙尊仍在扮演一个尽职尽责的守护者,江绪宁心下一酸,忍不住开口劝慰,没事的仙尊,你且安心养伤,封印魔族的事情会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