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天魔抬手,那小魔便识趣的停手退下,只那脸上的兴奋神情还未完全隐下,显然是没有尽兴,不觉有些可惜。
    啧,多漂亮的一张脸啊。
    那张脸被轻佻的挑起,不屈的脸就这般被人尽收于眼中,但看见的人却不是惊艳,而是厌恶。
    只那说出口的话语,语气却极尽暧昧,瞧瞧,便是我再恨你却是仍舍不得动你这张脸的。
    但那白衣人却是冷笑了一声,脸上是极致的嘲讽,五年不见,大师兄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贱,没有半点长进啊。
    右边的骨架忽的缩紧,将人的右手狠狠绞断,大块的血肉混合着骨渣坠落至脚边,只刹那间虞衡的脸便惨白如纸,这极致的痛苦差点便叫他惨叫出声,但失去血色已接近淡粉的唇被口中溢出的鲜血给淹没,竟透露出别样的妖异来。
    本尊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至少不似现在这般,叫人瞧着,实在生厌。
    霍陵表情悠然,伸手接过那滴答落下的血珠,放在口中品尝,鲜美异常,可实在可惜,这里面却是带着毒的。
    不过有一句话你说的实在不错,我的确是贱,贱到甘心被你算计。
    从秘境到大石村,赤魅花,试剑大会上你是故意激怒我的吧,没曾想你竟恨我至此,竟以赤魅花引我入魔叫我身败名裂,以至被众仙门逼的跳入荒涯,你简直是机关算尽,蛇蝎心肠。
    霍陵歇斯底里,没有人知晓那些日子霍陵究竟在涯底吃了多少苦,也没人知晓他受了多少罪,但好在,本尊还活着,而现在,你才是我的阶下囚!
    蛇蝎心肠?虞衡听完只觉得发笑,他该是放声大笑的,然动作间却牵动了右臂的伤口,让他忍不住的吸气,只眼神犀利,眉眼狠辣,我只狠当初不够心狠,只叫赤魅花引你入魔,叫你身败名裂,而不是直接杀了你!
    嘘!霍陵伸手掰断了他的下巴,剧烈的疼痛让其忍不住翻了眼白。
    只可惜你现在没有机会了,如今也不过是我的掌中雀,脚下狗。
    刚做完这一动作,看着眼前之人的痛苦模样,霍陵却是又忍不住的担忧,真是奇怪,即便往日的你如此对我,但看着你痛苦的样子我却仍是忍不住心疼,你说的很对,我果然还是很贱。他将人嘴边溢出的鲜血缓缓的擦了个干净,顺手还将其被扳弯的下巴给合上,只可惜因着骨头断裂,没多时又坠了下来。
    不过本尊也不能就这般轻易的放过你,本尊舍不得对你亲自动手,但别人可就说不定了,正好也让你体会体会我当初的痛苦,待本尊灭了那道貌岸然的三宗之辈,一定会亲自替你收尸。
    天魔大笑,你该高兴的,我的师弟,对你我一向是如此的纵容,如此的善良。
    随即大步离去,唯余暗室的一地血肉同那森白骨架之上的血衣青年。
    天魔降世,众人一直以为那不过是一个传说,一个预言,即便有所担忧却也在很多年前魔族被封印而渐渐遗忘。
    但如今不仅天魔降世了,那天魔还是他们再熟悉不过之人,天衍宗重颐剑尊首席大弟子,五年前无故入魔被众仙门逼的坠入荒涯生死不知之人。
    如今突破封印率领众魔族欲要屠尽众仙门,所幸,五年前重伤昏迷生死不知的重颐剑尊却也在此时清醒,不仅身体恢复,就连多年来的旧伤也一并痊愈,修为也隐隐有突破的趋势,此乃大喜。
    因此待魔族攻来也有抵抗的底气,而三日转瞬即逝,仙魔大战便就在以虞衡被推下荒涯后正式开始。
    荒涯,那里常年被霾笼罩是极阴极寒之地,因此生了许多恶魂,其中不乏有魔族妖族,甚至有多年来在此陨灭的人族修士,但无一例外的都脱离了原本,变成了一种诡。
    诡是一种极邪之物,非常人所能应对,便是修士进入也只能是身死的下场,连带灵魂也会被同化,成为新的诡,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而随着江绪宁义无反顾的追随虞衡跳下荒涯,留给他的时间也不过只有六个时辰,六个时辰是重颐剑尊给他的极限,时辰一到荒涯那唯一出来的通道便会彻底关闭,便是江绪宁也会一并被留在里面。
    因此在进入荒涯的那一刻起,江绪宁的精神便紧绷着,不敢有一丝的松懈,而这本该是一去便不能回的死地,所幸有九转莲华,他这才得以保命。
    只可惜这地方实在太大,又实在太暗,即便他有九转莲华在手仍是觉得漫无边际,无处寻找,更何况不时的还有诡出来惊扰,即便是被九转莲华击退,却仍是将他吓出来一身冷汗。
    而随着越往深处走去,出现诡的次数愈发频繁也愈发恐怖狰狞,无一不嘶吼着要将其生吞活吃,亦或是叫嚣着想要夺舍。
    江绪宁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胸腔之中不住狂跳,脸色也是惨白如纸,但也正是因为如此眼中却是愈发坚定,将手中的九转莲华握紧,一步一步,将臂膀挺直,不曾退缩。
    可即便如此,距离所约定的时间也不过只有区区一个时辰了,额间被重颐剑尊点下的灵光催促着他快速离开此地。
    然江绪宁却是不愿,仍旧固执的往里走去,一边默默的祈祷,往后余生他都愿素食青衣,长拜古佛,只求能叫他将人找到。
    而上天似乎也听见了他的许愿,终于在还剩半个时辰时,他腰间的青松玉有了感应,那是当年虞衡自上山后送的第一件礼物。
    第59章
    萤萤微光照亮了一条小道,青松玉悬浮在半空,似要为他引路,江绪宁忍不住伸手,却在他刚要触及之时,那玉脱离了他,直往前飞去。
    他不敢迟疑,连忙跟了上去,而也正是因为如此,躲在暗处的黑影被其惊动,也急速的朝着那团光亮移动。
    而随着越往深处走去,那萦绕在鼻尖的血气味道也愈发浓重,心被压的险些喘不过气来,就连九转莲华也忽明忽暗起来,偏蓝的焰火似在发出警告。
    江绪宁手下紧了紧,身形也有些发颤,但目光灼灼,一步伴着一步,愈发坚定,丝毫没有后退打算。
    就如此,在他又一次躲开扑上来的黑影之后,终于在崖底最深处的一处黑石之上,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数道锁链将其束缚,高高挂在了石壁之上,不断有血从其身上渗出,一滴两滴,在这空旷的崖底,声音尤为清晰。
    低洼的石坑在此时成了器皿,落下的血珠将其逐渐填满,直到溢出,血液似小溪一般逐渐流向四处,再遇见低洼便再次成了器皿,如此反复。
    不时有被黑羽所覆盖的妖兽往前扑去,用喙狠狠的啄食其身上的烂肉。
    虞衡!
    江绪宁再也看不下去了,狠狠的扑了上去,想要解开那将人束缚住的铁链,可钉入石壁的铁钉实在太深,即便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仍旧不能将其拔出分毫。
    这个时候他是想哭的,无论是面对凄惨无比的虞衡还是无能为力的自己,但他告诉自己,此刻更应该让自己冷静下来。
    眼泪可以是情感表现,却不是危险面前的绊脚石。
    他扫视了周围一圈,从一具已风化了的尸骨旁捡起了一把刀,因常年累月,刀身上已生了斑斑锈迹。
    江绪宁将九转莲华放下,握紧了手中的刀把,狠狠的朝那石壁上砍去,而伴随着咔擦
    一声,那石壁毫发无损,倒是那把到从中应声而碎,成了一地废渣。
    但他并不气馁,此地很久之前似乎发生了很惨烈的战争,满地的白骨与残剑,一把到不够,他就再换一把。
    而随着他每一次的挥砍,掌心的皮肤也逐渐被磨破,殷红的血液渗出,落在地上同那低洼的石坑融在一处。
    滴在地上的九转莲华上,发出了微微红光,却是转瞬即逝。
    江绪宁似乎是不知疲累般,终于在他砍碎了最后一把剑后,那铁钉似乎终于有了松动,他再次上手使劲,终于是将那铁钉给拔了出来。
    而随着他这样的动作,原本被悬挂在半空的虞衡极速下落,眼看便要摔在地上,江绪宁没有多想起身便将其接到了怀中。
    骨骼的咔咔声似乎在宣泄着身体上的痛苦,可江绪宁却只觉得太轻了。
    鞭伤层层叠叠,江绪宁此刻才发现,虞衡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血液渗出浸透白色的里衣,甚至干涸成了暗红色,却又有不断的血液渗出,红的发黑。
    哥哥.....
    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虞衡似乎还保留一丝神智,在看清了江绪宁的脸后露出了一丝微笑。我是在做梦吗。
    江绪宁忍不住红了眼眶,却生生止住了泪意,别怕,哥哥来救你了。试图想将人背起,却在触上其的肩膀时,虞衡闷哼了一声。
    他连忙不敢再动作,慌忙叫人放下,这才看见其两边的琵琶骨之上竟还钉着一指粗的铁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