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于敛的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光芒:“只要拿到配方,之鸣就会立刻把你安全调走,我们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能找到配方才有鬼了,纪雪声在心里冷笑,他那栋别墅里什么时候有过抑制剂配方这种东西,抑制剂倒是有一堆。
    但面上,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我会找机会试试看的。”
    “嗯,小心点,别让他起疑。”于敛最后叮嘱了一句,这才打开隔间门,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然后示意纪雪声先离开。
    纪雪声走出卫生间,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心里一片冰冷混乱。
    整个下午他都没心思听课,一直在想有关抑制剂和于敛的事。
    放学时分,田叶依依不舍地拉着纪雪声的胳膊:“雪声,我今天都没和你说几句话,让陈助理顺路送送我好不好?”
    回过神的纪雪声无所谓地朝陈允招招手:“嗯,上车吧。”
    陈允却保持着职业素养,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通过车内通讯,低声向远在西城的霍之涂请示。得到那头简短的“可以”二字后,他才转身对田叶礼貌地点点头:“田少爷,请上车。”
    田叶欢天喜地地钻进了后座,挨着纪雪声坐下。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田叶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话题不知怎么就从今天的课堂内容转到了omega的信息素周期上。
    “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自然的发情期呢,”田叶托着腮,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和莫名的向往,“我父亲总是会提前让医生给我注射抑制剂,说是为了安全和稳定。”他说着,顺手拿过纪雪声随手放在座位上的生理卫生课本,一边嘟囔着,一边漫不经心地翻开了封面。
    下一秒,田叶的动作顿住了,眼睛瞬间瞪大。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脸上迅速泛起暧昧的红晕,还故意把课本立起来,将封面展示给纪雪声看,语气促狭:“难怪你今天上课老是走神,心不在焉的,还被叫去补课,原来是在想霍先生啊~”
    只见课本暗红色的内页封面上,赫然用黑色钢笔写着三个大字——霍之涂。
    字迹洋洋洒洒,带着张扬和肆意。
    纪雪声猜到肯定是自己那会儿在想事情,身体记忆快过大脑,直接把之前的习惯带了出来。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立刻伸手一把将课本夺了回来,动作快得几乎带风。他强作镇定,从书包里摸出一支笔,嘴里含糊地解释:“我当时可能在犯困。”
    他用力在那三个张扬的字上一划,然后在一旁略显笨拙地重新写上了“纪雪声”三个字。新字迹比起之前那流畅霸道的“霍之涂”,显得格外稚嫩和蹩脚。
    写完,他还莫名心虚地飞快瞥了一眼前面驾驶座的陈允,见对方依旧目不斜视地开着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田叶看他欲盖弥彰的动作和泛红的耳尖,笑得更欢了,只觉得他是害羞,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哎呀,你还不好意思了。给我说说你想霍先生的时候是不是像小说里那样,总是感觉心跳会漏一拍?”
    纪雪声正色道:“心跳漏拍,那是早搏。”
    第13章 谁问了?
    狗崽子这几天都待在西城那边,纪雪声只觉得是前所未有的自在。别墅里没有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没有那带着压迫感的信息素,不上学他就躺在客厅沙发里边吃水果边看新闻,惬意得很。
    如果不是镜子里映出那张不属于自己的面庞,他都恍惚觉得已经变了回去。
    早晨,陈允照例送他去学校。坐进车里,纪雪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漫不经心地顺嘴问道:“那狗崽——霍之涂,还在西城忙呢?”
    “是的,霍总这几天都在西城,行程排得很满,一直都住在枫麓湾那边,”他顿了顿,像汇报公务般继续道,“也没有吩咐任何人去他的私人休息室或卧室。”
    纪雪声的目光从窗外收回,不解地掠过后视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极其平淡地应了声“哦”。
    谁问了?
    不过狗崽子什么德行他可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再忙也不耽误他找乐子,再者,霍之涂也不会为了某个小情人守身如玉。
    想到狗崽子的做派,又联想到自己当初来历不明、连详细的体检都没做就被强行带上床的处境,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嫌恶就涌上了心头。
    他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讥讽,又像是纯粹膈应人,状似无意地叮嘱:“不过你也别忘了提醒他,注意点儿。别什么没搞清楚来历,没弄干净底细的人就往身边带,”他刻意拖长了尾音,意有所指,“万一带了不干不净的病过来,多晦气。”
    这话在陈允听起来就是omega之间争风吃醋的拈醋抱怨,但结合纪雪声自己不明不白的出身,又像是在自嘲。
    “纪少爷你不用担心,霍总应该并没有生气,确实是那边的事务没处理完。”陈允目不斜视地回答。
    所以到底谁问了?
    纪雪声依旧敷衍地“哦”了一声,指尖轻叩着扶手,心里盘算着日子,他的忽然动作一凝,那个日子又近了,难怪狗崽子住去了枫麓湾。
    这个时间点……前世的记忆连带着各种噪音汹涌而来。
    就是在他二十五岁这一年,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霍之鸣,利用他们共同的父亲霍启,狠狠地坑了他一笔。
    具体来说,是一份与科技公司的合作协议。
    合同里埋着一个极其隐蔽的陷阱条款,关乎核心技术授权范围和分成比例。当时,霍启竟然临时授予了霍之鸣部分权限,允许他代签部分非核心文件,而这份看似普通的合同就被霍之鸣钻了空子,混在其中签署了。
    等他后来发现时,木已成舟。这个漏洞导致霍家旗下相关的科技产业在未来几年蒙受了巨额损失,也让霍启对他能力产生了些许怀疑,董事会里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老狐狸更是借此发难,即使稳住了局面,也让他耗费了不少的心力。
    虽然他打定主意要远离狗崽子,但让自己眼睁睁看着‘霍之涂’再跳进曾经栽了跟头的坑里,不可能。
    况且他到时候走,肯定也要狠狠敲狗崽子一笔,总不能让他白睡。
    “纪少爷,到学校了。”
    陈允提醒的声音将纪雪声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你到时候早点过来。”纪雪声划拉着屏幕,盯着上面显示的日期,合同的事应该也就是在这两天了,他得过去把把关。
    “好的。”陈允恭敬地替他拉开车门,目送纪雪声进学校,直到身影消失不见他才回到车内处理了几项公务。午间,他拨通了霍之涂的视频通讯。
    光屏上出现霍之涂略显疲惫但依旧锐利的面容,背景是在西城分公司办公室。
    “霍总。”
    “嗯,说。”霍之涂揉了揉眉心。
    陈允语气恭敬,措辞严谨地开始汇报,其中自然包括了早晨他和纪雪声在车里那段对话,只不过经过了他的简单过滤。
    “早生送纪少爷去学校时,他特意问起了您在西城的起居。”
    “纪少爷很关心您的身体,提醒你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保重身体。”
    “他似乎有些担心你身边往来人员复杂,怕影响到您的健康。”
    汇报完毕,陈允便安静地等待指示。
    光屏那头的霍之涂,原本疲惫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肉眼可见地向上弯了下。
    这时陈允又想起一件事,便继续汇报道:“两天前,顺路送田家那位回去时,田小公子无意间看到了纪少爷的课本,封面上写着您的名字。”
    霍之涂轻轻笑了声,挑眉追问:“是么?”
    “是的,我无意间也瞧见了,字迹仿得很像,不下点功夫,是写不出那种意态的。田小公子打趣他,纪少爷当时显得有些慌张,立刻涂掉重写了。”
    “知道了,”霍之涂语气不仅变得缓和,还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得意,“这边事情也快结束了。”
    这小家伙,嘴上说着不在乎,行为倒是挺诚实,看来果然是装作不在乎。
    “对了,徐献晚上会把定制的那本营养食谱捎过去,你记得让阿姨仔细对照着做,小东西娇气得不行。”霍之涂亲自翻看来了几页,上面确实都是些温和滋补循序渐进的法子。
    虽说麻烦,但好歹也是他自己捡回来的人,在他身边也得好好养着,免得被别人看了还以为他霍家破产了,连个小情人都照顾不好。
    “好的霍总。”
    学校天台的露天餐厅里,正和田叶一起吃着午餐的纪雪声,突然毫无预兆地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阿——嚏!”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眉头微蹙。
    “你没事吧雪声?”对面的田叶立刻放下手里的点心,担心地凑过来,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关切,“是不是昨天着凉了?还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