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纪雪声带上门,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平淡:“没什么大事,路上碰到熟人,聊了几句。”
    话音刚落,霍之涂嘴角便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不再看纪雪声,而是抬手投射出一面光屏,幽幽的蓝光照亮了他深邃的眉眼和纪雪声微微怔住的脸。
    对面的环境看起来像是个废弃仓库,陈允站得笔挺,而他脚下,赫然蜷缩着几个鼻青脸肿的男人,他们被捆住手脚抖如筛糠,不住地磕头求饶。
    正是早上勒索梁喜又企图调戏纪雪声的那伙混混。为首那个刀疤脸尤其凄惨,他捂着肚子直不起腰,冷汗浸湿了头发,看向镜头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霍之涂抬了抬下巴,明知故问:“这几个是你熟人?”
    看着屏幕里那几个人的惨状,纪雪声脸上并没有丝毫意外或同情,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狗崽子动作还挺快。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霍之涂如实道:“不是,是遇见梁喜了,他们正好在找梁喜麻烦。”
    “他们碰你没。”霍之涂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危险。
    纪雪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没碰到。” 他甚至还补充了细节,“他想摸我脸,我躲开了。”
    闻言霍之涂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追问:“然后呢。”
    纪雪声像是觉得有点无聊,偏了偏头,言简意赅:“然后他说,想睡我。”
    “……”
    房间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霍之涂盯着纪雪声,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出自己骤然阴鸷的面容。过了好几秒,他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谁说的?”
    他要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用这种肮脏的念头,觊觎他霍之涂的人。
    纪雪声似乎对他的怒火毫无所觉,抬手点了点光屏,示意那个还在哀嚎的刀疤脸:“就那个,看着快尿裤子的。”
    霍之涂顺着他的示意,看向那个刀疤脸,眼神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像在看一团亟待清理的垃圾。
    他对着光屏轻声说了两个字:“左手。”
    对面的陈允抬了抬手,立刻有人上前,动作利落。
    紧接着,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叫被什么东西堵住,只剩下骨头断裂的闷响,通过终端清晰地传了过来。
    纪雪声的睫毛轻颤了一下,脸上没起太大的波澜。
    霍之涂切断了通讯,光屏消失,房间重新陷入静默。他站起身捏住了纪雪声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对方完全仰起脸看着自己。
    “纪雪声,”他声音沙哑,带着未消的怒意,“下次再遇到这种‘熟人’,直接报我的名字。如果名字不够响……”
    他凑近,灼热的气息喷在纪雪声的耳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就告诉我,让我来亲自教他们,什么叫不该碰和不能想。”
    作者有话说:
    小雪声携小霍祝各位读者新年快乐!
    天天开心,事事顺遂(^o^)
    第32章 我会看面相
    纪雪声似笑非笑地看向霍之涂离开的方向,他慢慢抬手揉了揉自己的下巴。
    狗崽子还是太年轻了,换做他,光是左手怎么够。
    他们回到别墅时陈允已经侯着了,可能是在仓库弄脏了衣服,他还特意换了身。
    “霍总,都处理干净了。”陈允目不斜视地汇报情况。
    “嗯,让华宴的老板好好管教手底下的人。”霍之涂头也没回地揽着纪雪声上楼。
    刚进卧室纪雪声就被催着先去洗澡,等他磨蹭完出浴室霍之涂才进去,他还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又过了半小时,趴在床上翻看售房信息的纪雪声才听到动静。浴室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霍之涂只随意围了件浴袍走出来,上半身还带着未擦干的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发梢不断往下滴水,很快浸湿了肩颈处的布料。
    他走到床边,大喇喇地坐下,伸手拍了把纪雪声的屁股,理所当然地抬了抬下巴:“过来,帮我吹干。”
    纪雪声警惕地翻身坐起,没好气地小声骂了一句:“自己没长手?” 话虽如此,他还是认命地去拿了吹风机,插上电源,走到床边,不情不愿地跪坐在霍之涂身后。
    吹风机呜呜作响,温热的风吹拂在湿发上,纪雪声的手指没什么温柔可言地拨弄着霍之涂浓密的黑发,动作机械,带着点敷衍。水珠偶尔溅到他自己的手背上,惹得他眉头微蹙。
    霍之涂闭着眼睛,似乎很享受这片刻的服务,尽管服务者的态度堪忧。就在吹风机的声音持续了大概两三分钟,纪雪声以为这人快要睡着的时候,霍之涂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嗡鸣:“白天那件事,要不是司机后来报了信,你是不是就没打算开口告诉我?”
    纪雪声拨弄头发的手指一顿,很快又恢复了动作:“又不是什么大事。几个上不了台面的混混,我自己也踹回去了,没吃亏。”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掠过一丝冷意。那个司机当时就在不远处,看见了全过程,都没过来搭把手,事后居然还记得向霍之涂汇报。
    “踹回去了?” 霍之涂哼笑一声,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踹得挺准。”
    纪雪声懒得接他的话茬,专心对付手里的头发,只是思绪有些飘远,想着司机的事,想着梁喜,想着房子,想着原主的眼神……
    不知不觉,他手里的吹风机就停在霍之涂头顶某一处,热风持续对着吹。
    “啧!” 霍之涂被头皮骤然升高的温度烫得倒吸一口凉气,反手精准地攥住了纪雪声拿着吹风机的那只手腕,“纪雪声,你是不是想让我这块毛囊坏死,直接变秃?”
    手腕被攥得生疼,纪雪声回过神,挣了一下没挣开,没好气地关了吹风机。嗡嗡声停止,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他垂眼盯着霍之涂浓密的发顶,又想起自己前世到了三十七岁,依旧保持着相当不错的发量,这得益于他常年不懈的锻炼和极度自律的养生。虽然加班熬夜压力大,但至少头发是保住了的。
    于是他非常笃定地说:“你不会秃的。”
    “你怎么知道?” 霍之涂松开他的手,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脸上带着点探究和不信。这个话题有点幼稚,但他莫名就想听纪雪声怎么说。
    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纪雪声移开视线,随口胡诌:“我会看面相。你这个长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额头开阔,发际线清晰有力,一看就不是秃头的命,祖上基因应该也不错。”
    他煞有介事地端详着霍之涂的脸,越说越来劲,不知怎么,忽然就想起了霍启,便补充道:“但你爸就不一样了,他估计就是这两年的事儿了。”
    上次见面老头儿的发际线就明显后移了,头顶也是肉眼可见的稀疏。想到日后他要靠植发维持形象,纪雪声就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霍之涂看纪雪声笑,也莫名跟着笑,他一把抓住纪雪声的手腕,顺势将人按倒在床上。
    纪雪声仰躺在床上,因为刚才的笑意,眸子水光潋滟,脸颊也泛着浅浅的粉色。他眨了眨眼,带着狡黠:“没什么,就是想到霍启以后变成秃子的模样,”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定挺别致……”
    霍之涂挑眉表示认可,他低头直勾勾盯着纪雪声笑得微红的眼尾和上扬的唇角,看了好半晌才忽然卸了力道,将脑袋埋了下来,额头轻轻抵在纪雪声的锁骨处。
    “纪雪声,”霍之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纪雪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声音透过紧密相贴的身体传来,有些闷闷,“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记得及时诉我。”
    纪雪声有些愣怔,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轻轻溢出一个字:“……好。”
    得到回应,霍之涂就着这个姿势,满意地轻轻蹭了蹭,鼻尖擦过纪雪声颈侧细腻的皮肤,接着他稍稍抬起头,目光落在纪雪声的下颌线条上。
    看了片刻,他忽然又开口,语气认真:“宝贝儿,”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纪雪声的下巴,“看来我最近把你喂出了点成效,这儿好像能看出点双下巴的影子了。”
    纪雪声:“……”
    刚才那点微妙的温情瞬间烟消云散。
    纪雪声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他毫不留情地推开还压在自己身上的狗崽子:“困了,睡觉。”
    霍之涂被推得歪倒在一旁,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完又贴了上去,紧紧将人搂在了怀里。
    城南那个项目在霍之涂的授意下纪雪声顺利接手了一大半,忙了大半个月才把招标的事宜办完,连轴转了这么久,纪雪声养起来的肉又不见了踪影。
    对此霍之涂强制他带薪休假。
    午后阳光透过挑高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大片温暖的光斑。霍之涂半靠在客厅宽大的沙发里,膝上放着轻薄的平板,指尖偶尔滑动,浏览着最新的金融市场简报。他穿着居家的深灰色羊绒衫,凌厉的轮廓在暖光下似乎也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