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在田叶下一次休假之前,我要你的答复,” 田琛抬腕瞥了眼时间,不再多言,转身迈着利落的步伐走向门口。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动作顿了顿。田琛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进屋:“另外关于那天袭击的事。”
    纪雪声抬起眼,看向他笔挺冷硬的背影。
    田琛继续道:“军情处联合安全部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的渗透团体和内部腐化人员,暂时表明你和他们没有交集。”
    他略微侧过头,露出小半张线条冷硬俊逸的侧脸,目光的余梢扫向病床上的纪雪声:“无论这是无心之举还是另有目的,你都救下了田叶,谢谢。”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房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光线中。
    门关上后纪雪声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本来就烦,田琛还过来一通叨叨。
    而且他最后那句话根本听不出来半点谢意,只有满满的挑衅。
    病房内发生的一切,通过高保真的监控设备,实时传输到了医院一间的观察室内。
    霍之涂和徐献坐在屏幕前,将田琛与纪雪声的对话尽收眼底。从最初的通缉令摊牌,到后来的政治立场交锋,再到纪雪声那句斩钉截铁的维护之言。
    房间里弥漫着诡异的沉默。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霍之涂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情绪。
    徐献感慨地舒了一口气,转过头感动地看向霍之涂,又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声音带着点玩笑,却也透着真切:“好兄弟,在心中。不过之涂,你可以啊,把小美人调教得这么听话~”
    但霍之涂没有回应他的调侃,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定格的监控画面上。
    他不是没见过拍马屁的人,也不是没听过更华丽的奉承和表忠心。但那些,都建立在对他权势的畏惧或对他施舍的渴望之上。
    可纪雪声刚才那番话,截然不同,那绝对不是奉承。精准地把握了他作为商人利益最大化的逻辑,清晰地界定了他与徐献关系是互惠为主,私交为辅的实质。
    还隐隐触碰到了他内心深处那条自己都未必时时明确划出的界限——对政治直接操控的毫无兴趣与规避。
    这些心思,他从未对任何人完整吐露过。徐献是凭着多年的默契和相似背景能默契感知,而纪雪声被他捡回来不过数月,是如何做到的?
    那种感觉,就像一直穿着坚不可摧铠甲行走的人,突然被人从一道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缝隙里,精准地窥见了内里的真实轮廓。不是被扒光衣物的羞耻,而是混合着惊悸、不适的陌生悸动。
    “……我没告诉过他这些,” 霍之涂终于开口,他看向一脸愕然的徐献,重复道,更像是在对自己确认,“这些我从来没跟他讨论过。”
    作者有话说:
    霍之涂:“他真的好了解我~”
    第36章 您怕是老糊涂了
    有关田琛的事情纪雪声和霍之涂谁都没有开口提起。
    纪雪声觉得没必要,霍之涂则是在等他主动向自己求助。
    从医院回去后,纪雪声就一直蔫蔫儿的。倒不是身体有多不适,更多是心理上的滞重和烦躁。田琛的话,于敛的计划,还有他对现状的无法改变……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让他提不起精神,对什么都兴趣缺缺,连带着胃口也差了许多。阿姨变着花样做的精致菜肴,他都是动几筷子就放下,人肉眼可见的清减了些。
    原本的工作和项目霍之涂都让陈允接了过去,纪雪声也没有什么表示。
    这天傍晚,徐献为了躲开家里人的唠叨又来串门,正看见纪雪声窝在沙发里,对着电视上热闹的节目发呆,手边果盘里的水果几乎没动。霍之涂坐在另一边处理公务,但眉头微蹙,显然也注意到了纪雪声持续的低落。
    徐献大咧咧地坐下,随手拿起个苹果啃了一口,瞧着纪雪声苍白的小脸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又瞥了眼霍之涂那副暗自关注的模样,半开玩笑调侃:“我说之涂,你家小雪声这状态不对啊,茶饭不思的……该不会是有了吧?”
    “有了?”霍之涂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停住,倏地抬头看向纪雪声,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错愕。
    “怎么可能。”纪雪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猜测砸得一愣,随即头皮都有些发麻。
    有了?开什么玩笑!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一阵荒谬。虽然他现在是omega,但也以alpha生活了三十多年,对于“怀孕”这个概念有着本能的排斥和慌乱。他和狗崽子做的时候,安全措施向来是到位的,霍之涂在这方面不含糊,他自己更是万分警惕。
    但也难保没有上头疏忽的瞬间,尤其是在两人的情热期和易感期的时候……
    “呵呵,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们搞得这么紧张干嘛?”徐献见气氛不对劲,便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根据我此前调取的信息,纪少爷的初步医疗记录显示,他作为先天性信息素极淡的劣性omega,其生*系统存在发育迟缓或不完全的可能性,其中生*腔的成熟度被认为是一个关键指标。有较高概率,其生*腔并未发育成熟,不具备孕育胚胎的条件。因此从医学角度而言,受孕几率极低,近乎于无。”陈允边说边调出之前自己保存的信息。
    霍之涂和纪雪声同时松了口气。
    “叫医生过来瞧瞧吧,再找时间给你约个体检。”霍之涂伸手将纪雪声搂进怀里,朝着陈允抬了抬下巴。
    对方心领神会,立刻安排了纪雪声的专科医生上门进行全面检查。
    “最好是没有……”纪雪声恍惚间嘀咕了一嘴。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医生给出了更专业的结论:纪雪声的腺体发育确实不完全,信息素水平极低且不稳定,生*腔虽然存在,但发育状态远未达到健康成熟omega的标准。
    这意味着,不仅受孕极其困难,甚至alpha都无法对他完成真正意义上伴随生*腔成结的最终标记。换句话说,他们之间的标记,永远只能停留在临时标记阶段,无法达到最深层次的绝对占有和绑定。
    闻言霍之涂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遗憾。他发现自己在听到徐献调侃的瞬间,竟然想象过,如果纪雪声能怀孕,会是什么样子。生出来的小家伙,会不会也像他一样,漂亮得惊人,又带着股古灵精怪的倔强和聪明劲?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理性回笼。
    没有孩子也好,他本来就不是喜欢小孩的人,觉得麻烦又吵闹。纪雪声自己也不过十九岁,还是个半大孩子,身体又不好,确实不适合承受孕育之苦。
    现在这样……或许更好,只是那份隐约的遗憾,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没留下任何痕迹。
    纪雪声则是彻底松了口气,不用面对怀孕的可能,少了一重麻烦和变数,也让他这诡异的重生体验少了点更加离奇的枝节,至于无法被最终标记他求之不得。
    要是真怀上了,他绝对能马上从二楼跳下来,摔死自己和小孽种。
    “挺好的,不能被彻底标记也不是啥坏事,人也能少受罪,是吧,”徐献冲着纪雪声寻求认同,“既然你腺体不成熟,用抑制剂能有效果吗?”
    “效果是有,但起作用慢,”霍之涂的指腹轻轻磨蹭着纪雪声颈后细嫩的皮肤,“该让你们开发部好好改良改良。”
    纪雪声拍开霍之涂的手慢悠悠补充:“不如直接用信息素和临时标记来得快。”
    “啧,你俩的反馈没有说服力,”徐献张开胳膊,往沙发上一靠,语气暧昧,“年轻人要懂得节制,你们哪里用得着抑制剂。恨不得一个月里前十五天是纪雪声的情热期,剩下十五天是之涂的易感期吧。”
    这话在纪雪声听来是实话,狗崽子跟有瘾儿一样,把他都带偏了,成天也习惯了那档子事。
    “徐总,这你就不懂了吧,”纪雪声从霍之涂怀里探出头,笑得格外开心,“常言道,男人一过了25,就是60,算算时间,咱们霍总马上就26了,可不得抓紧时间~”
    说完他还没来得及乐,才想起来在场的除了自己,都是同岁。
    “怎么,这几天是我没把你伺候高兴?”霍之涂用力将人桎梏在怀里,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看来我今晚得卖力点儿了,可不能坏了风评。”
    “呵呵,我就开个玩笑。”纪雪声皮笑肉不笑,不动声色地往后挣脱。
    “抓紧时间吧,晚上阿姨还要给你做好吃的,”霍之涂轻松把纪雪声打横抱起,两步并做一步开始朝楼上走,头也不回,“你俩自便。”
    “霍之涂!!”
    这场乌龙以虚惊一场告终,但纪雪心头的烦躁并未散去,反而因为这场插曲更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尤其是现在浑身无力地瘫在被窝里的时候。
    “来,再喝两口。”餍足的霍之涂春风得意地将阿姨熬好的汤送到纪雪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