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说是记不起来了,”霍之涂也皱着眉,“小半个月时间又瘦了好几斤,家庭医生隔三差五就过来给他检查,也没发现有什么大问题。”
    “那他为什么……”徐献朝着沙发上的人努了努嘴,欲言又止。
    “医生说可能是应激反应,”霍之涂面色逐渐沉重,“说他之前的失忆可能也是因为受了刺激。”
    徐献的目光在睡着的纪雪声和霍之涂之间转了个来回,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你俩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霍之涂神情一怔:“什么什么关系?”
    “装傻是不是?”徐献挑眉,“我以为你俩就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但看你这个架势,倒像是在谈对象啊。”
    “谈对象?”霍之涂地重复了一遍他最后几个字。
    他和纪雪声?
    这个组合太荒谬,以至于他第一反应是想嗤笑徐献的想象力。但话到嘴边,又莫名卡住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立刻反驳。
    “我怎么可能和他谈恋爱,”霍之涂的语气淡漠,而且反驳的得有些刻意,像急于否认什么。
    “也是,你俩之间差距太大,玩玩还行,”徐献耸耸肩,假装没看见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心疼。
    这话听得霍之涂莫名有些膈应,他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两人之间相处的各种画面。
    “说不定,”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纪雪声确实想和我谈。”
    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毕竟他可是霍之涂,年轻,英俊,手握权柄,前途无量。多少人想往他身边凑,多少omega做梦都想被他标记。
    纪雪声虽然特别,但终究也是个omega。被他捡回来,好吃好喝地供着,还每天和他同床共枕,产生点不该有的心思,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至于他自己……
    霍之涂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睨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
    他只是觉得这小家伙有意思,长得漂亮还有点脾气,偶尔逗一逗挺好玩。养在身边,看着顺眼,用着顺手,仅此而已。
    谈恋爱太麻烦了,他不需要那种关系。
    但如果是纪雪声想谈……
    想到这儿,霍之涂的唇角悄然弯了一下。
    那他也得好好考察考察。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和他霍之涂谈恋爱的。
    纪雪声是被两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硬生生从睡梦里薅出来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脑袋还陷在沙发靠枕柔软的凹坑里,看到面前的两道人影时有些懵,尤其是笑得格外荡漾的霍之涂。
    “你们回来多久了?”纪雪声抬手抹了把脸,还没坐直,嘴边就递上来杯温热的水。
    “刚到,你怎么不上楼去睡,屋子里暖和也容易着凉,”霍之涂将人小心翼翼地搂进怀里,才再次把水递给他。
    徐献瞥了眼空空如也的身旁,又看向刚才还说着不可能和纪雪声谈恋爱霍之涂。
    这会子不仅动作格外小心,连声音都放轻放缓了,怕是恨不得亲自把水喂进他嘴里。
    到底是谁想和谁谈啊?
    第42章 上上签
    “我就是眯会儿,”这几天纪雪声已经把自己调理好了,“那个项目怎么说,霍之鸣有察觉到不对劲儿吗?”
    就算最终会消失,在那之前他也要把该做的事做完,把该讨的债讨回。
    首当其冲的就是霍之鸣母子。
    剩下的,多活一天都算他赚到了。
    “你说起这事儿我也纳闷儿,”徐献双手交叠撑在沙发靠背上,“那个项目只要是个有脑子的,都能看出有问题吧,偏他霍之鸣像头倔驴,抬脚就往里踩,拉都拉不住。”
    对于徐献的疑惑,另外两人不约而同冷哼一声。
    纪雪声往霍之涂怀里缩了缩,又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但凡霍之鸣能有半个脑子,霍启就不会费劲吧啦地替他谋求后路。”
    “懂得还不少,你看东西挺透彻啊,”徐献嘴上夸赞着纪雪声,眼神却止不住地往霍之涂那边飘。
    果然见后者满脸的得意之色。
    茶几上的终端突兀地震动起来,是纪雪声的,霍之涂离得近,看到联系人是田叶,就直接替他了视频通讯。
    光屏上的少年穿着笔挺的军校学员制服,领章和肩章擦得锃亮,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背景是简洁的灰白色墙壁,瞧着像是在宿舍。
    “雪声我这周末终于可以放假了,足足有两天!”田叶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雀跃,“我们好久没见了,一起去爬山吧,就是城郊那座栖云山,山顶有座古寺,听说求签特别灵!”
    纪雪声的手指在霍之涂膝盖上轻轻敲了敲,他不信这个,也不想去爬山。
    但田叶期待的眼神透过屏幕望过来,眼睛湿漉漉的,让人狠不下心拒绝。
    “就你和我?”纪雪声试探着问,要是他不去,让田叶自己单独去也不安全。
    “呃……”田叶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扭捏,脸颊微微泛红,“其实……其实还有一个人,从山哥说他周末也休假,可以一起去,但你不是知道么,我不好意思单独和他……”
    又是这个季从山,纪雪声看田叶像是真的动了心思,那正好可以借这次机会去见见他。
    “雪声?”田叶的声音把走神的纪雪声拽了回来,“你是不是……不方便?”
    对面少年那双眼睛里满是期待和羞涩。
    “去吧,我周末也没事儿,陪你出去走走,”霍之涂覆住纪雪声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手,反手握住轻轻捏了捏。
    刚才光屏只露出了纪雪声的脸,田叶估计也没想到他旁边还有人,这会霍之涂忽然开口,把对面听得一怔。
    霍之涂调整了下视角,把他也框了进去。
    “霍先生好久不见,”见到他田叶语气立马严肃了不少。
    “嗯,好久不见,”霍之涂微微颔首应了声。
    田叶继续追问:“那雪声,你方便去吗?”
    “方便的,那周末见,”纪雪声本来也打算去的。
    “说好了哦,可不能临时放我鸽子,”田叶还想说什么,只见旁边有人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话,他就匆匆道了别,末了还再三叮嘱他不能给忘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徐献等通讯挂断后才出声调侃:“瞧这小子的模样,进去之后没少吃苦啊。”
    “田家也是把他捧在掌心里惯大的,但性子倒还好,这么多天也熬过来了,”霍之涂无意识地勾着纪雪声的手指把玩。
    “田振玺两个儿子都没给他丢人。”
    趁他俩在聊田叶,纪雪声借口上厕所,起身把手抽了出来。
    进卫生间后纪雪声立刻给田琛发了消息,想问问他知不知道田叶的安排。
    田琛回复得很快:『知道,除了季从山,他还要你陪着。』
    『嗯,我会一起去,但季从山你有调查过他的背景吗。』
    那边沉默了大约五分钟。
    『这种事用不着你来教我,你只需要照顾好田叶,每小时汇报一次情况,带上定位和紧急通讯装置,我也会派人跟着。』
    纪雪声:“……”
    虽然只是文字,但他已经脑补出了田琛的语气,都是一个妈生的,他和田叶怎么差距这么大。
    周六清晨,栖云山脚。
    “你实在不行就算了,”霍之涂倚在车门口嫌弃地看向脸色惨白的徐献。
    得知他们周末的行程后,徐献也非要来凑热闹,早起不知道吃了什么,跑了好几趟厕所,害得他们出发时间延迟了许久。纪雪声只好让田叶他们先上去,到时候在山顶碰面。
    作为联盟内定的下一任主席,徐献的安全和排场也是重点,按惯例,这类私人行程是需要适当清场的。
    但他不想太扎眼,也不想扰了其他香客清净,只让保镖融在人群里跟着。
    “我怎么不行了,男人不能说不行,”徐献说完像是要证明自己很行,直接从后排蹦了出来。
    “行就赶紧的,田叶他们估计都要到了,”纪雪声抬脚就走。
    他今天穿了套浅色的运动服,狗崽子暗戳戳挑了深色的同款,还背了个轻便的双肩包,头发在晨风里微微翘起,整个人比平日里要更清爽些,像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爬山的路比想象中难走,栖云山开发不久,石阶陡峭,许多路段还是原始的土路。
    才爬了不到半小时,纪雪声就开始喘气。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长期缺乏锻炼,加上他最近心情不好,体力差得惊人。他扶着路边的树,胸口起伏,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默默跟在后面的陈允出声提议:“纪少爷,要不要休息一下。”
    纪雪声看了眼前面的霍之涂,又瞥了眼神色自若的徐献,真想让他俩找根棍子把自己抬上去算了。
    “慢慢爬,一停下来待会儿你肯定就不想动了,”霍之涂倒回来走到纪雪声面前,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