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那只被打理的手,白皙的皮肤上红痕刺目,看起来比霍之鸣脸上的巴掌印还要触目惊心几分。
    霍之涂的目光在那片红肿上停留了许久,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和猜忌,与眼前的画面不断冲撞,几分钟后他站起身,硬邦邦地对陈允说:“我来。”
    陈允立马让开了位置,将冰袋和药膏递过去。
    霍之涂照样蹲下,这个姿势让他必须微微仰头才能看到纪雪声的脸。他接过冰袋,覆上红肿的掌心时,力道下意识地放轻了,冰凉的触感让纪雪声轻轻颤了一下,但他没睁眼,也没抽回手。
    霍之涂默不作声地用冰袋轻轻按压着他的掌心,另一只手拿起化瘀的药膏,用指尖挑了一些,沿着通红的指骨一点点涂抹开。药膏微凉,他的指尖却带着温热的体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彼此的信息素。
    敷了好一会儿,红肿稍退,霍之涂才沉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为什么去华宴。”
    纪雪声这才缓缓睁开眼:“见梁喜。”
    “见他做什么,” 霍之涂追问,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审问的意味。
    “他家里人生病了,在想办法筹钱,” 纪雪声挑拣着事实回话,他动了动被敷着药的手,感觉好了些,便道:“饿了。”
    霍之涂盯着他看了两秒,转头对候在一旁的陈允道:“把厨房温着红豆沙端过来。”
    陈皮红豆沙温热,香气四溢,纪雪声很自然地抬眼看向陈允:“喂我。”
    闻言陈允并未迟疑,舀了半勺就准备送到纪雪声嘴边。
    霍之涂蹙眉:“你自己不能吃吗?”
    “我这怎么吃?”纪雪声举起自己刚抹过药的右手,神情比他更加疑惑。
    第48章 用这里量
    感觉到自家老板几乎要把他洞穿的冰冷视线,陈允端着碗,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
    霍之涂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他直接夺过碗和勺子:“你继续帮他敷手。”
    陈允如蒙大赦,立刻接过冰袋和药膏,继续刚才的工作,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个无情的敷药机器。
    霍之涂舀起一勺红豆沙,递到纪雪声嘴边,动作有些生硬,眼神却紧紧锁着面前的脸,像是要通过他的表情看出点什么。
    纪雪声倒是坦然,就着他的手吃了。
    温热的甜意在口中化开,安抚了疲惫和不适,他慢吞吞地吃着,也不看霍之涂。
    见纪雪声顺从进食的模样,霍之涂心里的火气稍微降了点,但他又想起另外件事:“你的发情期,怎么会提前?”
    纪雪声咽下口中的豆沙,抬眼对上那双翻涌着怀疑和暗火的眸子,语气平淡:“喝了点低度数的果酒,就几口,没想到会诱发。”
    “只是果酒?” 霍之涂面露狐疑,勺子停在碗边。
    “不然呢?” 纪雪声反问,眼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你以为是什么。”
    “用的是华宴的抑制剂?”霍之涂直接避开了他的问话,而是放下勺子,用指腹磨蹭着纪雪声手臂上的细微针眼,“怎么留了这么明显的痕迹。”
    被蹭得发痒,纪雪轻轻‘啧’一声后拍掉了他的手:“应该吧,我最近用得少,可能是生疏了。”
    他隐去了田琛帮忙注射的事,怕说出来狗崽子肯定又得炸。
    “出了事,为什么不先联系我,”霍之涂边继续给他舀红豆沙,边盯着纪雪声低垂的眼睫。
    知道霍之涂势必要问到底,纪雪声叹了口气:“你最近忙,人都瘦了几圈,” 他的目光扫过霍之涂眼底隐约的血丝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有时候怕是连饭都顾不上吃,我这个事用不着让你分心。”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算不上关怀。
    “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担心老板,”一股混杂着心疼和歉疚的陌生情绪,毫无预兆地涌上霍之涂心头,迅速压过了之前的怒火与猜忌。
    瞧着纪雪声略显苍白的脸和那只依旧红肿的手,他突然觉得自己此刻的逼问,有些过分。
    霍之涂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声音也不自觉放低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不过没我的允许,你不准再单独去华宴。”
    注意到他态度的转变,纪雪声知道狗崽子是相信了自己的说辞,前世他也经历过一遭,最忙的那段日子,连续三天都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气氛刚缓和了点,霍之涂又试探性地开口:“你在走廊上反应那么大,是不是还惦记着于敛。”
    这个问题让纪雪声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他靠在沙发上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讥诮:“我可是被他亲手送到你身边的,惦记他,也只会是因为厌恶。”
    随着他的回答,霍之涂脸上的笑意逐渐放大,他对这话很满意:“这还差不多。”
    说着他再次用指腹刻意地摩挲过他腕内侧敏感的皮肤。
    纪雪声动作一顿,他看向霍之涂,眉头微蹙。
    霍之涂却像是没看到他眼神里的抗拒,反而就着握住他手腕的姿势,将人轻轻拉近了些。
    两人之间原本因纪雪声后仰而拉远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你刚才说,” 霍之涂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知道我最近忙,饭都顾不上吃,人都瘦了几圈。”
    纪雪声不明所以,只是“嗯”了一声,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霍之涂的视线从他脸上缓缓下移,掠过他弧度优美的锁骨,最后定格在他纤细却柔韧的腰身,眼神里的热度几乎要实质化。
    他向前倾身,带着威士忌气息的温热呼吸,拂过纪雪声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声音几乎贴着他的皮肤响起,含着明显的暗示和挑逗:“那你要不要帮我量量,到底瘦了几圈。”
    纪雪声一怔,他察觉到霍之涂此刻状态的危险,那种带着侵略性和强烈占有欲的,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干巴巴地问出口:“我怎么量?”
    霍之涂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得逞的愉悦和蛊惑,他没给纪雪声思考的机会,另一只手拦住他的腰身,稍一用力,便将人带入自己怀里。
    接着他微微低头,将下巴抵在纪雪声的肩窝,高挺的鼻梁若有似无地蹭过他颈侧敏感脆弱的腺体,温热的气息彻底将他包裹。
    “用这里来量……”霍之涂引导着纪雪声的左手环住自己的腰身,然后暗示性地用自己紧实的小腹,轻轻蹭了蹭他的大腿外侧。
    “用你的腿,”他几乎是咬着纪雪声的耳垂,“来量量看,到底瘦了几圈,还能不能让你夹得住。”
    露骨至极的荤话,混合着温热的气息和肢体紧密的接触,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炸弹,瞬间在纪雪声的感官和理智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抽出手下意识地抵在了霍之涂胸膛上,指尖微微发抖。
    “霍之涂你……” 他声音发紧,带着羞恼和极力维持的冰冷,却因为身体的反应而显得底气不足。
    他没想到这种油腻的荤话会从霍之涂嘴里说出来,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句话起反应,小雪声已经开始抬头了。
    果然是霍家人骨子里就是贱。
    霍之涂目光灼灼地盯着怀里人眼底的慌乱,他低下头,鼻尖蹭过纪雪声滚烫的耳垂,声音喑哑:“我们换个地方,慢慢量~”
    说着他手臂用力,轻松将人打横抱起。
    独留下目不斜视的陈允,收拾着客厅里的残局。
    “你们两兄弟搁华宴唱戏呢,”空气里飘着茶香,徐献靠在扶手椅里,肩膀微微耸动,幸灾乐祸的笑声格外放肆,“虽然传得不多,但也够当个乐子了。”
    霍之涂坐在他对面,闻言没恼也没接话,只是回味起前几天和纪雪声的放纵,小家伙的身子真是像给他下了蛊,怎么吃都不腻。
    “不过之涂,”徐献收敛了些笑意,但语气里的调侃依旧明显,“你和霍之鸣这是什么癖好,非得把人小情侣拆开了睡啊。”
    “纪雪声和我是第一次,”霍之涂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急切。
    “他都跟你多久了,实在不行就换了呗,”徐献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能让你这么丢脸,好歹图点什么吧,除了那张脸,他纪雪声还有什么东西是别人没有的?”
    霍之涂思忖了几秒,郑重道:“他床上伺候人的功夫还不错。”
    “就这?”徐献挑眉放下茶杯,语气里的玩味几乎要溢出来,“那意思就是,除了在床上,其他地方都是咱们霍大少爷在伺候他,对吗?”
    这番话让霍之涂的脸色变换了好几遭,徐献看稀奇般盯着他,继续追问:“还是说你图的是他那点情绪价值?”
    见对面的人还是不说话,徐献轻轻摇了摇头,自问自答:“不过我仔细想了想,纪雪声带给你的情绪,恐怕要远大于他提供的价值吧。”
    “愤怒、猜疑、失控、还有难堪,” 徐献细数着,“这些负面情绪的消耗,你根本没必要承受,而床笫之欢,也并非不可替代。你霍之涂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为了他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