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傅听澜拿着羽绒服走回来,二话不说,直接兜头罩在谈夏身上。
    穿上。拉链拉到最上面。傅听澜命令道。
    谈夏被这件巨大的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笨重的黑色企鹅。衣服上还带着傅听澜身上那股熟悉的沉香味。
    她挣扎着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低头一看,这衣服长得连她的马丁靴都快盖住了,哪里还能看到什么腿。
    这也太丑了吧!谈夏抗议,我这样走出去会被人笑死的!
    丑也得穿着。傅听澜毫不留情地帮她把拉链直接拉到了下巴处,只露出一张气鼓鼓的小脸。
    不准穿这么短的裙子去。到了大排档也不准脱外套。要是让我知道你偷偷把衣服脱了傅听澜凑近她,压低声音威胁,你明天就准备在办公室里抄一万遍员工守则。
    谈夏气得直翻白眼。
    暴君。法西斯。控制狂。
    她在心里把傅听澜骂了一百遍,但面上只能屈辱地点头。
    知道了。我不脱就是了。
    傅听澜这才满意地退后一步,看了看手表。
    去吧。记住我说的约法三章。十点钟,我会准时在路口等你。
    谈夏敷衍地挥了挥手,裹着那件巨大的羽绒服,像个圆滚滚的球一样滚出了总裁办公室。
    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傅听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就像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生怕自家水灵灵的白菜被外面的猪给拱了。
    公司对面的海鲜大排档。
    虽然是冬天,但大排档里依然人声鼎沸,热气腾腾。十几个实习生和几个hr部门的同事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气氛非常热烈。
    谈夏推开厚重的门帘走进去的时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没办法,她现在的造型实在太惹眼了。
    别人都脱了外套穿着轻便的毛衣,只有她,裹着一件长到脚踝的黑色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端,整个人只露出一张脸,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南极科考回来。
    林小满正坐在桌边嗑瓜子,看到谈夏这副打扮,下巴都快惊掉了。
    夏夏,你这是干嘛?来大排档汗蒸啊?林小满赶紧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谈夏热得满头大汗,但一想到傅听澜的威胁,她硬是忍着没拉开拉链。
    我冷。我今天感冒了,不能吹风。谈夏随便扯了个谎。
    桌上的其他同事也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一个坐在对面的男实习生叫李强,长得高高壮壮的,平时在群里就很活跃。他看着谈夏,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谈夏,你今天第一天去总裁办,感觉怎么样?听说新来的傅总是个女魔头,特别可怕,是不是真的?李强好奇地问。
    这个问题一出,桌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竖起耳朵等着听八卦。
    谈夏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罚她抄写,逼她穿丑衣服,确实是个女魔头。可是她生病的时候,那个女魔头也会笨手笨脚地给她熬姜茶,会用那种温柔得要命的眼神看着她。
    谈夏的心跳快了半拍。
    也还好吧。谈夏含糊其辞地回答,傅总就是工作要求比较严格,其实人挺好的。
    大家听了都有些失望,觉得谈夏是在说官方客套话。
    很快,热腾腾的海鲜和烤串端了上来。服务员还搬来了一大箱冰镇啤酒。
    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李强站起来,主动承担了倒酒的任务。他拿着两瓶啤酒走到谈夏身边,笑嘻嘻地说:来,谈夏,咱们这批实习生里就你最厉害,直接进了总裁办。我敬你一杯。
    说着,他就要往谈夏面前的玻璃杯里倒酒。
    谈夏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捂住杯口。
    我不喝酒。我今天身体不舒服,真的不能喝。谈夏连连摆手。
    李强以为她是在客气,继续劝酒:哎呀,就喝一点点。啤酒度数低,没事的。大家都在喝,你不喝多扫兴啊。
    旁边的几个男同事也跟着起哄。
    谈夏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最讨厌这种职场酒桌文化。
    就在她准备冷脸拒绝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傅听澜那张严肃的脸。
    第一,不准喝酒。一滴都不行。
    谈夏深吸一口气,直接把自己的杯子拿开,然后从旁边拿过一个干净的碗,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白开水。
    李强,我今天真的不能喝酒。医生嘱咐了,我要是沾一滴酒精,明天就得进医院。谈夏端起那碗白开水,看着李强,我以水代酒,敬大家一杯。谢谢大家照顾。
    说完,她仰起头,把那碗白开水喝了个干净。
    李强端着酒瓶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尴尬。他没想到谈夏这么不给面子,但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强求,只能讪讪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谈夏严格遵守了傅听澜的约法三章。
    别人吃麻辣小龙虾,她吃水煮青菜。别人喝冰镇啤酒,她喝温热的白开水。别人热得脱了外套大声划拳,她裹着那件巨大的羽绒服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林小满看着她这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
    夏夏,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跟个苦行僧似的。谁给你下了降头了?
    谈夏苦笑了一下。
    可不是被下了降头吗。被一个叫傅听澜的疯女人下了降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排档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好几个同事都已经喝得满脸通红,开始勾肩搭背地吹牛。
    谈夏看了一眼手机。
    九点二十分。
    离傅听澜规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谈夏开始坐立不安。她知道傅听澜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如果九点半她没出现在路口,那个女人绝对会带着保镖冲进这家大排档。
    到时候她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小满,我得先走了。谈夏拉了拉林小满的袖子,小声说。
    这么早?大家还没尽兴呢。林小满有些惊讶。
    我家里有点急事,必须得回去了。你帮我跟主管说一声。
    谈夏说完,拿起自己的帆布包站了起来。
    李强眼尖,立刻看到了她的动作。
    谈夏,你要走啊?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送你去地铁站吧。李强说着就要站起来。
    谈夏吓得魂飞魄散。
    要是让李强跟着她走到路口,正好撞见傅听澜的车,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不用了不用了!谈夏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我自己走就行!地铁站很近的!大家继续吃,我先撤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李强反应的机会,裹着那件巨大的羽绒服,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大排档。
    外面的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谈夏被冻得打了个哆嗦,赶紧把羽绒服的领子拉紧。她一路小跑着来到大排档外面的十字路口。
    时间刚好九点二十八分。
    路口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谈夏站在路边,焦急地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像幽灵一样从街角滑了出来,稳稳地停在了谈夏的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
    车厢里没有开灯,光线很暗。但谈夏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后座上的那个女人。
    傅听澜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捏着那串沉香佛珠。她微微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谈夏。
    上车。傅听澜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谈夏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她赶紧拉开车门,钻进了温暖的车厢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和寒冷被彻底隔绝。车厢里弥漫着那股让人安心的沉香味。
    谈夏瘫在真皮座椅上,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傅总,我准时到了吧。一分都不差。谈夏转过头,像个等待表扬的小孩一样看着傅听澜。
    傅听澜没有说话。
    她突然倾身靠了过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傅听澜的鼻尖几乎碰到了谈夏的脸颊。
    谈夏吓得屏住了呼吸,后背紧紧贴在车门上。
    傅听澜在她的颈窝处轻轻嗅了嗅。
    没有酒精的味道。只有淡淡的火锅底料味和女孩本身清甜的体香。
    傅听澜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算你听话。傅听澜伸手帮谈夏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没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