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众人发出惊呼,宋极停下了念书的声音。
    姗姗来迟的太子殿下依旧是一身白衣,面容憔悴,他边咳嗽,边横眉竖目:“宋少盟主,你是何居心啊?!”
    太子还是按捺不住,宋以鉴想到太子会找由头发难,没想到是用皇帝的身体来做借口。
    真是好招,如此一来,不仅是皇帝发病所在时的侠元盟要被怀疑揣测,那声称能让皇帝长生不老的假道士国师,也能被一网打尽。
    可惜,宋以鉴早就有所准备。
    言生尽见主角都已经登场,戏要开台,最后看了一眼宋以鉴,他正看着要倒地的皇帝,眼神冷漠。
    没有回头,也就没有看到在人群里戴了幂蓠的言生尽。
    【宿主当前人设值:88】
    “皇后娘娘,”言生尽便偏过头去,他旁边站着和他一样戴着幂蓠的女子,身形高挑,“我没有要求了。”
    “言公子是聪明人。”现皇后萧曼,不,应该叫她宋孝曼,笑了笑,这是言生尽见到她那么多次,第一次听到她说话,她的声音很成熟,远比她的模样看起来稳重。
    宋孝曼,宋极的亲妹妹,为宋极的大业,被作为棋子,改名换姓为萧曼,从宋家大小姐变作三品文官之女,嫁予了皇帝。
    “我本不想用言公子来换一条生路,”宋孝曼将幂蓠摘下,他们坐上了马车,离侠元盟越来越远,“可我比宋极看得清楚,宋以鉴不是好拿捏的人,宋极的妄念只能是妄念,无法成为现实。”
    宋孝曼没有雄心壮志,不然她也不会安于做棋子,又袖手旁观。
    或许说,她才是最聪明的那个,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也没有和别人合作的筹码,所以她只能忍耐,游离在外,又在最后为自己寻一条生路。
    她是在宋以鉴走后来找的言生尽。
    作为侠元盟心知肚明的“三当家”,没有人拦她,言生尽本以为他会见到那一直存在于别人口中的国师,却没想到来的是只远远见过两次的皇后。
    宋孝曼没有说话,言生尽起身,只说,他想看着宋以鉴及冠。
    于是他们便去了。
    宋孝曼为了活下来,找了无数人,只是她最后发现,现在活着的人,只剩下了四派,皇帝的走狗,宋极的手下,太子及其他皇子的拥护者,和随处可见的宋以鉴的人。
    宋孝曼自然第一个想的就是寻求宋以鉴的合作,可宋以鉴对她置之不理,她便只能继续被宋极利用。
    可是宋孝曼不相信宋极。宋极已经疯了,在奢求太多以后,宋极已经无所不用其极,宋孝曼不敢和疯子交易。
    况且,她没有忘记,最初是宋极,她这位亲爱的哥哥,一个巴掌一颗枣,将年幼无知的她吊的死死的,毫不留情地让她进了宫。
    所以她最后找上了言生尽。
    她需要用言生尽来制衡宋以鉴,出乎她意料,言生尽似乎也有其他心思,爽快同意了做她的人质。
    这是宋孝曼做过最快的交易。
    言生尽会给宋孝曼一个宋以鉴绝对不会杀她的理由,而宋孝曼,只需要把他,和他的棺材,一起带到皇宫里。
    “我很好奇,你是什么人,你是那时候进贡上来的棺材里的人吗?”宋孝曼看着不做声的言生尽。
    言生尽闭目养神,没有看她:“你既然知道不该知道的事不能知道,就不要再多问了。”
    被回了个软钉子,宋孝曼笑笑,没再开口。
    是她犯蠢了,既然所求的不多,就不要为一时的好奇付出代价了。
    马车开进皇宫深处,言生尽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言生尽给自己找的墓地,倘若宋以鉴成功登基,那这里定然会被荒废,或是拆除,总之不会被留下。
    按宋以鉴的性格,他不会留下和从前相关的东西,更别提这座让他经历过被逼婚的皇宫。
    言生尽不愿意承受任务失败的后果,也不愿意,让宋以鉴见到他的棺材他的尸体再触景生情。
    所以,他会远远地离开,再也不会出现。
    至于宋孝曼。
    言生尽看看搬运着棺材的属于宋孝曼的暗卫,再看向抿着唇面色严肃的宋孝曼,笑了:“皇后娘娘,您想要的东西,我现在便给你吧。”
    棺材板盖上的那瞬间,言生尽看见人设值最后上涨到了100,他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不枉他在京城重操旧业,一直传着宋以鉴和赵承岚的恩爱,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想要拆散他二人,一直努力却被放弃的炮灰。
    言生尽最后消失的是听觉,他听到土壤被洒到棺材上的声音,听到似乎有人在争吵,但他已经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
    他想。
    再见,宋以鉴。
    ……
    【人设值-1】
    【人设值-3】
    【人设值-5】
    ……
    【警告!警告!
    宿主当前人设值:88
    宿主任务失败!传送世界准备中……】
    【无能源警告!世界传送失败!系统休眠中……】
    作者有话说:
    思考是直接让生生复活呢,还是写一下11的奋斗(不是)呢
    第104章 过江山
    宋以鉴志得意满, 他身旁是戒备森严的侍卫,尖锐的剑抵在赵承瀚的肩上,剑刃擦在他脖子上, 压出一道血痕。
    “太子殿下,你又是何居心呐?”宋以鉴笑眯眯, 赵承瀚这样急于求成,反倒是叫他得了好处。
    皇帝捂着胸口, 急促地喘着气,坐倒在地上,周围的百姓从太子拍手叫人放箭时就跑了个干净。
    “宋以鉴!”赵承瀚目眦欲裂, 他的计划从始至终都没有把宋以鉴放在眼里过,没想到宋以鉴反抗他,就像挥掉蜘蛛结的网一般轻易。
    “太子殿下不必喊得这么大声,”宋以鉴低头看他, “还是给自己留些力气吧,等会儿还要麻烦太子殿下自己走不短的路。”
    他说着思索起来:“太子殿下的身体应该是能扛住的吧?总不至于还没走到, 就要晕倒了?”
    说到这里, 宋以鉴笑起来,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太子殿下真是蠢啊。”
    皇帝身旁的大太监被太子的人控制起来,也就没办法在皇帝发病的第一时间将丹药递上去,太子本要把谋害皇帝的罪名推到宋以鉴身上,可没想到宋以鉴早有准备。
    弓箭手刚拉起弓, 不知从何而来的暗卫就将暗器放在了太子的脖子上。
    紧接着,就是四面八方来的侍卫,个个佩戴着长剑,身姿矫健,穿着坚硬的盔甲, 举止投足间,看着就知道纪律森严。
    皇帝哈哈大笑起来,他没什么力气,只能坐在地上,撑着地,笑起来,笑声吹动着他的胸膛,如同气球一样一鼓一涨,也一样的薄:“太子!太子!”
    他说不出别的话,语气里又是愤怒又是畅快,最后,他将手伸向宋以鉴:“水,生,扶朕起来。”
    他还以为宋以鉴是替他处理太子,不清楚的脑子让他没想到去看看那些侍卫的脸,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人。
    这都是侠元盟的人,是侠元盟明面上属于宋极,其实属于宋以鉴的人。
    宋以鉴的视线看向皇帝,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苍老,皮紧贴着肉,看着垂垂老矣,一派死气。
    他看着看着就笑了,学着皇帝的哈哈大笑:“陛下,陛下,哈哈哈哈哈!您真是被我们捧得太高了,太子殿下不过体会了一个月就自大如此,您现在还一叶障目,也在我的意料之中罢。”
    皇帝的脸像掉漆的墙面,他从震惊,不可思议,一点一点落下,最后,眼中满是绝望和垂死的挣扎:“不,不,不可能,朕是皇帝,朕,天下都是朕的人……不。”
    宋极从一旁走过来,走到宋以鉴身旁,拍拍宋以鉴的肩膀:“水生,对待长辈,要有耐心,更何况,这还是你的父亲。”
    他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得整个大厅都寂静下来,仿佛刹那死寂,没留下一个活口。
    除了侠元盟的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出奇的一致,那种空白,迷茫,无所适从。
    “你们,”皇帝声音就像破碎缺口的瓷盘碰撞在一起,刺耳又无法改变,“宋极!什么意思!”
    皇帝还没习惯,用上了平时命令的语气,他恐慌,不知所措,他听懂了宋极的话,可他宁愿听不懂。
    太子比他更早认清现实,或者说,他从被宋以鉴的人打败,跪在地上被剑抵住的那一刻,就彻底清醒了,唯有恨意在心间蔓延。
    所以他轻声开口:“宋以鉴,你是武昭皇后的,孩子。”
    “你才是太子。”
    武昭是第二任皇后的谥号,赵承瀚的母亲同武昭皇后并非你死我活的关系,相反,二人因为皇帝的独断冷漠,关系还变得更亲密,也因此,赵承瀚幼时同武昭皇后还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
    他知道皇帝的狠毒,他最初想做的,也只是害了皇帝,报仇雪恨罢了,只是人越走越高,就越看不清原来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