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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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鼓身姿笔挺,目光坦荡,&ldquo;是。&rdquo;
    台下张青龙也在,仍是一身劫匪打扮,看不清头脸,但手背露出的小块皮肤,已经重新覆盖了浅浅一层淡绿绒毛。恢复速度倒是挺快的。
    &ldquo;张青龙干事,你呢?&rdquo;霞又道。
    张青龙掩唇轻咳,&ldquo;嗯啊&rdquo;含糊应了两声。
    其实,他提出道歉要求后没多久就后悔了,他起初以为,可以让阿鼓在全组人面前颜面扫地,后来仔细一想,被拔毛的又不是阿鼓,她有什么可丢脸。
    丢脸的是自己!
    新仇宿怨,叫鼓的岂会轻易放过?倘若会议上趁机添油加醋挖苦一番,那整个异管中心的人都会知道他没毛了。
    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张青龙缩在椅子里,又往下挪了挪,尽量降低存在感。
    但当察觉阿鼓目光扫过,他还是抬起头,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阿鼓回以一个平静礼貌的微笑。
    张青龙心觉不妙,攥紧座椅扶手,手背绒毛炸起。
    总组霞朗声播报:&ldquo;根据当事人陈述,周一下午五点三十分许,在三号门外,第八外勤组组长鼓,与第七外勤组组长张青龙,口角冲突引发肢体碰撞,鼓干事恼怒之下,冲动行为,导致张青龙组长&hellip;&hellip;&rdquo;
    话至此,霞顿了顿,视线扫过众人,斟酌用词,保守道:&ldquo;导致张青龙组长当场显露原形,并遭受轻微损伤。&rdquo;
    会议室里,有知道内情的人忍不住笑出声。
    张青龙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ldquo;&hellip;&hellip;经中心调解,双方达成和解。现由鼓干事向张青龙干事,会议上公开道歉。&rdquo;总组霞发言完毕,退至一旁。
    阿鼓起身,低头略略整理过袖口,随后上台。
    会议室内窃笑不断,大家都等着看热闹,看阿鼓如何拔光了张青龙组长全身的毛,又把他的脸皮按在会议室上方的红木桌案上狠狠摩擦。
    张青龙坐立难安,恨不得钻到桌下。
    阿鼓抬起头,目光平静扫过会议室众人,最后落在张青龙身上。
    &ldquo;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关于周一下午与张青龙组长在三号门外发生的不愉快事件,我在此向张青龙组长,表示最诚挚的歉意。&rdquo;
    阿鼓弯腰,九十度鞠躬。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ldquo;作为中心的一员,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异管中心员工行为规范手册》第三章 第七条:员工之间应和睦相处,禁止任何形式的暴力冲突。&rdquo;
    &ldquo;以及第四章 第十二条:非紧急情况,禁止在任何公共场合使用术法,尤其禁止对同事使用攻击性术法。&rdquo;
    &ldquo;还有,第六章 第二十一条:应尊重同事的种族特征及生理特性,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侮辱或伤害。&rdquo;
    阿鼓的道歉非常规范,挑不出一点错。
    可听在耳朵里,怎么有点怪怪的。
    都是异管中心的外勤组组长,虽然绿毛孔雀在血脉和天赋上确实略逊,但阿鼓也还没强到把张青龙按在地上拔光毛的地步吧。
    张青龙又不是傻的,他不知道反抗?
    还是阿鼓偷偷报班了。
    不过张青龙似乎也没聪明到哪里去,不然干嘛要求阿鼓公开道歉,不是自己把脸送到别人鞋底子下面求着踩吗?
    什么癖好,简直神经病。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目前为止,张青龙面色还算平和,虽然大家都看不见他的脸。
    可阿鼓还没有结束。
    阿鼓语气依旧平稳,&ldquo;在此次事件中,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没有采取合理合法的有效方式解决与张青龙组长之间的分歧,反而&hellip;&hellip;&rdquo;
    她看向张青龙,眼神真挚,真挚得令人发毛。
    &ldquo;反而将张青龙组长提在手里,一根根拔光了他的尾羽,背羽和翼羽,几乎所有体表覆盖羽毛。&rdquo;
    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大家都听说了,但亲耳听到当事人如此详细描述当时场景,还是感到非常震撼。
    当然,更为震撼是阿鼓的发言,她这是打定主意跟张青龙一杠到底了。
    &ldquo;这种行为&hellip;&hellip;&rdquo;阿鼓面上闪过一丝心痛。
    &ldquo;不仅对张青龙组长的身体造成了伤害,更对他的心理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创伤。我无法想象,当张青龙组长回到家,面对镜子,看到自己光秃秃的身体,内心是多么绝望,多么&hellip;&hellip;&rdquo;
    &ldquo;够了!&rdquo;张青龙终于忍无可忍,一声怒喝。
    他浑身都在抖,面罩歪斜,露出眼眶和嘴角附近小片长有绒毛的粉红皮肤。
    羽毛也是修为的一部分,失去羽毛,失去的不单是自尊,他向中心申请领取丹药和补剂,羽毛是长出来了,可他至今没办法完全化形,只能用面罩把自己严严实实包起来。
    &ldquo;叫鼓的!你这是羞辱!&rdquo;他横臂指着阿鼓,声音都在发颤,&ldquo;你就是成心的,你报复。&rdquo;
    阿鼓嘴角微微一动,扬眉。
    对啊,就是羞辱,眼不瞎的都看得出来。
    其实,按照阿鼓的行事风格,道歉内容到前半段就结束了。
    那日,从副局办公室出来,张青龙的威胁确实让她有所顾虑。她担心张青龙狗急跳墙,会对猪龙女士不利。
    可转念想到那日张青龙诸多冒犯,又一肚子火蹭蹭往上冒。
    怕什么!要打便打。她要是真缩了,猪龙女士恐怕还不高兴。
    阿鼓心一横,于是有了眼下这出。
    &ldquo;张青龙组长。&rdquo;阿鼓笑眯眯的,承认自己上班这几年,习得许多恶劣的官僚主义形式,推诿扯皮、作秀造势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
    &ldquo;我明明在跟你道歉。&rdquo;她满脸无辜说。
    &ldquo;少放屁!&rdquo;张青龙咆哮,&ldquo;你这是公报私仇!&rdquo;
    &ldquo;张组长&mdash;&mdash;&rdquo;总组霞慢悠悠开口,&ldquo;请注意会场纪律。&rdquo;
    张青龙双手攥拳,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瞪着阿鼓,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阿鼓回看,表情依旧平静,甚至还勾起嘴角轻轻笑了下。
    &ldquo;我接受张组长的批评。&rdquo;阿鼓诚恳点头,&ldquo;确实我的歉意太过表面,我不该只停留在口头道歉,我应该用实际行动弥补我的过错。&rdquo;
    张青龙一愣,&ldquo;你还想干什么?&rdquo;
    &ldquo;所以&hellip;&hellip;&rdquo;阿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巴掌大,包装精美,系有金色的丝带。
    阿鼓捧着盒子,离开讲台,走到张青龙面前,双手递出,&ldquo;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对张组长身体恢复有所帮助。&rdquo;
    张青龙看看那个盒子,又看看阿鼓的脸,内心狐疑不定,这家伙真有那么好心?
    &ldquo;打开看看?&rdquo;阿鼓微笑。
    张青龙犹豫了一下,接过盒子,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是&hellip;&hellip;
    一根羽毛。
    翠绿色,镶有金边,流光溢彩美丽不像凡物。
    但只有一根,还是从小海螺那里用十六寸大的奶油蛋糕换来的。
    小海螺将所有羽毛洗净晾干梳理,随时准备好拿出去卖钱。
    会议室安静几秒,然后有人噗地笑出声。
    张青龙盯着那根羽毛,脸色由红转黑,又由黑转白(当然并没有人能看见)。
    &ldquo;叫鼓的&hellip;&hellip;&rdquo;张青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ldquo;虽然只有一根,但,聊胜于无。&rdquo;阿鼓嘴角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ldquo;上次说你没有尾巴,回去之后,我反省过自己,这不&hellip;&hellip;&rdquo;
    她点头示意,尾巴还回来了。
    &ldquo;噗哈哈哈哈哈&mdash;&mdash;&rdquo;
    终于有人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紧接着,整个会议室笑成一片。
    总组霞推推眼镜,掩盖嘴角戏谑,副局连连摇头,发出牙疼的抽气声。
    &ldquo;叫鼓的&hellip;&hellip;&rdquo;张青龙简直要气疯,&ldquo;我这辈子跟你没完。&rdquo;
    &ldquo;张青龙组长。&rdquo;阿鼓收敛起笑容,面色变得严肃,&ldquo;如果你觉得我的道歉还不够,我可以继续道歉。直到你满意为止。&rdquo;
    二人之间,正是气氛剑拔弩张时,敲门声响,随即有人推门而入。
    来人正是第八组的内勤组干事王强。她社恐,胆子又小,叫她当着外勤组这么多干事还有领导的面喊人,实在为难她了。
    &ldquo;组长,外面有人找你。&rdquo;她明明是只鹦鹉,说话声音却比蚊子还细。
    &ldquo;好了。&rdquo;歉道完了,之后都没什么要紧事,阿鼓正了正衬衫衣领,跟两位领导打过招呼,转身跟随王强离开。
    一场闹剧终结。